艳阳山

杂食党,脑洞短小。
主沙海CP,只讲究感觉。
自爽文爱好者。
别慌,小场面,我站在你身后保护你。

风沙已轻了,日色却更遥远。 

万籁无声,只有草原上偶而随风传来一两声马嘶,听来却有几分像是异乡孤鬼的夜啼。 

一盏天灯,孤零零的悬挂在天边,也衬得这一片荒原更凄凉萧索。 

边城的夜月,异乡的游子,本就是同样寂寞的。

——古龙《边城浪子》

我发现那篇簇ALL可以延伸好多事情,比如咋在竹林里勾搭的闷油瓶,和花爷又是怎么样开始的,和黑瞎子又如何的臭味相投,高考后的那个晚上和苏万到底怎么了。



[簇ALL]捞月亮的人

*他那青涩高耸的欲望,融化了我饥渴的黏膜(木岛理生)





 

◎簇ALL

 

PS:随便写写,全世界都爱黎簇,不喜勿入。









 

一(放)

 

解雨臣的微信发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吴邪揉腰,老家伙举着手机一下子就蹦起来,吓了我一跳,正盘算着晚上要多一点精神损失费,突然听到他有点兴奋地发语音。

 

什么晚上聚一聚,叫上小哥、胖子和瞎子,我很少看见吴邪像个小孩子似的呼朋引伴,嘴角简直要翘到天上去,我的心熬得软烂,凑过去问他怎么回事。

 

老家伙在衣柜里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说,“小花和秀秀订婚了,请我们吃饭”,我一滞,状似无意地试探道,“就算是解当家那种霸道总裁也要齐家的,请的什么地方?”

 

“小花请的地方不会差的,何况就是路边摊咱们也得去。”吴邪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一套舒服的,好像早就忘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但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当然不会失忆,吴邪今天变得冒冒失失的,穿好了才想起来刮胡子,我想挤进厕所勾他,被他赶了出来。

 

“人家就是想帮你刮个胡子嘛,越老越小器,”我拍了拍厕所门,里头吴邪估摸着正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小兔崽子,老子信了你的邪。

 

我凑到门口笑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最像什么时候?”里头好半天没声响,吴邪收整好自己从里边钻出来,我歪着头说,“吴老板整个人靓得好像剥了壳的鸡蛋”,他懒得理我,“大早上的不要开黄腔,也不要暴露自己的语文水平,黎小爷。”

 

我看着吴邪一会琢磨要不要拿个果篮,一会微信里问他们要不要偷偷带什么礼物,我都不忍心告诉他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在微信群里,毕竟很少看见吴邪这么高兴。

 

我低头盯着微信界面上,解雨臣私发的我要订婚了。真有意思,我想了想,回了句恭喜就把手机扔在一边就叼着床边的避yun套去缠吴邪了,时间还早。

 

……

 

在我吵着要吴邪给我兜一勺板栗烧肉的时候,苏万隔着黑瞎子一脸的不忍直视,吐槽道,“鸭梨你今天怎么这么黏师兄,喧宾夺主可不行。”

 

桌上霍秀秀和解雨臣坐在一起,听到苏万这么说都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果然很般配,我撇了撇嘴,旁边的黑瞎子挑了一口菜,先我开了口,“徒弟,人家两口子撒撒娇有什么的。”

 

哇,这句太毒了,解雨臣很快借口离开了包厢,我喝了一口雪碧,简直都不敢看他的脸色,后来苏万说,他从来没在一个正常人脸上看到这么五彩缤纷的画面,有点像掉进了热带鱼群里。

 

黑瞎子偷偷怼了怼我的胳膊,然后借口去了厕所,我当然也就随着他出去,去之前吴邪眯着眼看了我们一眼,我有点心虚地说,“闺蜜一起上个厕所”,吴邪翻了个白眼,我离开的时候感觉后背一凉。

 

哎呀哎呀,周身是雷,逆插桃花呀。

 

我进厕所的时候,黑瞎子在里边洗手,我看了他半天,不由得赞叹,“黑爷这嘴,人间利器啊”他瞥了我一眼,抖落抖落手上的水,压低眼镜贴近镜子理了理头发,嗤笑一声道,“我嘴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

 

“得,”我举手投降,“吴邪还在包厢里坐着呢,你可别来勾火”,黑瞎子从镜子里看到我硬起来的地方,笑了,“我说你这小兔崽子,还真是心口不一”,我摊手无奈道,“这得怪我失足站在你后边,这位置风水不太行,宜栽种、开仓,忌嫁娶。”

 

黑瞎子来了兴致,撑着洗手台从镜子里看着我笑,“黎小爷今天还真想搞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不懂?”

 

我上前扶住他的腰,揉捏起他的臀,故作思索,“这我可不敢,你知道吴邪和他们俩什么交情,我最多在这个位置栽种栽种。”

 

黑瞎子打开我的手,靠着洗手台剥了颗戒烟糖送进嘴里,“还是别了吧,我这只有一块种什么都长不出东西的黑土地,黎小爷别太贪,到时候——他起身过来,捏了捏我的屁股——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看他揣着兜要走,我说,“黑爷撩完就跑,有没有点责任心”,“这倒也算是我们少有的共同点,黑瞎子笑着说,你有时候比苏万还像我的徒弟”那一刻我真怀疑万万也被他勾过,于是我说苏万是我兄弟你别搞他。

 

黑瞎子一如既往的毒舌,冷笑一声,“这时候举着爱的号码牌请你别动你兄弟,我徒弟,还来得及吗?”我被他一噎,想起高考后的那个晚上,没说话。

 

黑瞎子推门出去之前挥了挥手说,“记得让解当家给我打款,现场直播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我眼看着镜子里解雨臣黑着脸从隔间里走了出来,立刻吸了口凉气,妈的,现在只是摸个屁股都要这么坑人了?

 

“解当家不用陪未婚妻的?”我强装镇定,但解雨臣可不吃这套,他理了理袖口,“我记得我们之前说得很清楚,你既然要和吴邪好好过日子,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说,那解当家想怎么样,说来听听?

 

解雨臣回过头看了看我,又望了望黑瞎子出去的方向,掏出一张手帕开始擦手,“原来黎小爷行情这么好。”

 

我摸不清他的意思,他突然转过身来,替我理了理衣服,很认真地来看我,我闻到解雨臣身上很淡的酒味,突然就想起那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晚上。

 

我和解雨臣都喝了酒,我装醉蹭他的外套,说很凉快很舒服,他看破不说破,就着我的意思灭了灯陪着躺了躺,呼吸均匀后我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起来。

 

小心翼翼地把嘴唇印上男人的薄唇,我的忐忑都在触到的瞬间炸成齑粉,蜻蜓在水面停了好一会,然后留恋地后退,在黑暗里注视对方的睡颜,目光爱抚似的游弋。

 

“就这样吗?”

 

我没料到,解雨臣会突然出声,他一双眼仍是紧闭的,手臂收拢把我夺了过去,我整个人惊慌失措地被压进他怀里,双手隔着他的胸膛,仰起头,目光从他好看的下巴掠上去,他仍闭着眼,却低头来找我的嘴。

 

我木掉,任由他由上威压下来,瀑布似的扑灭眼睫,没处可躲,他扣住我的后脑压向自己,好像尝过的酒这时候后劲才起来,攫取软汁,贴合缠绕追逐。

 

我那时候青涩得很,手被解雨臣的胸膛烧起来,他把我吃了烫的手推了上去,环住自己的脖子,整个人翻起来挤进我腿间,继续侵犯。

 

“你喜欢我?”

 

解雨臣低哑的声音像从幽冥里冒出来的,就绽在我面前,好像变成了真的,带着温热呼吸,一寸一寸,从坚硬的锁骨熨贴下去,直到柔软的小腹,他的舌探进脐中,才恍恍惚惚地听见我藏在呻yin里一个虚飘飘的嗯。

 

我浸没在这沸水里,他却呼吸困难似的扒住我的腰,很久之后,好像压根没尝到这里边的郑重似的同我调笑,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喜欢师出有名地做ai。

 

对方的嘴唇又覆了上来,凉凉的,把我想要反驳的话都吞进去,我脑子里晕厥似的白,很像这一刻解雨臣身上雪白正式的衬衫,也像这一刻他给我的拥抱。

 

除了做ai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这样紧紧地抱过我。

 

“黎簇,我很快就结婚了,我从没想过伤害吴邪,今天是想来告诉你,那天晚上,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我笑起来。

 

我的肩膀有点湿,但是我懒得去管。









 

二 (醉)

 

吴邪没料到我会喝醉,我自己都没料到。

 

解雨臣说要不叫个车把你们全打包捎回去,但是吴邪说天还早,夏夜风凉组队走一走,也正好吹一吹黎簇这醉鬼。小哥和胖爷不放心吴邪一个老年人,就跟着一起,解雨臣就和霍秀秀一起走了。

 

吴邪和苏万搀着软了脚的我,我就听见苏万一个劲数落我,其实我神志还算清明,听得他一字一句情真意切的劝诫也不知说什么好,索性装醉。

 

万万的爱憎都写在脸上,我觉着吴邪他们是看出点什么来了,胖爷找了个理由把苏万打发回家了,搀我的人变成了吴邪和小哥,走到一半我说我有点渴,胖子说,这小子这么多事,不如干脆让小哥一路驮回家算了。我说我还想吐,他闭上了嘴。

 

最后决定,吴邪去药店买醒酒糖,胖爷去小卖部买水和卫生纸,我和小哥就像两个留守儿童,坐在银行前面的大理石台阶上等他们回来。

 

我可能真的有点醉——我收不了好奇心,冒冒失失地伸手摸张起灵右手的手指,醉醺醺地和他说,“你的手指真长,你活一定不错的”,他低头看了看我和他交叠在一起的手,伸手替我捋了捋额头前耷拉着的一缕头发,下了个结论,“虚假理论。”

 

我嘿的一声起来,正要发作,他突然特别认真地捋直我的手指,举起来看了看说,“都没我长……但你活还行”,我迷迷糊糊地听懂了是在夸我,抽了手回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竖起了大拇指,“有眼光,一会万一你背我,我就是死,也不吐你身上。”

 

醉酒的人容易发癔症,我好像看见张起灵的嘴角弯了弯,凑我更近,我整个人倚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记起,我去找黑眼镜咨询的那个下午,我问他,如果一个看起来很A的人如果主动挨操,这说明什么。黑瞎子一副看智障的表情,还能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看上了你,你没看上人家呗,委曲求全这四个大字学过吗?

 

话一遍遍地在脑子里过,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去找黑瞎子,我敲了敲脑门,小哥拉了我的手,也不问什么就拿手掌给我揉起太阳穴来,手法娴熟得可以开店营业,我一边受用,一边不三不四地想,发丘中郎将是不是也能抢足底按摩的生意。

 

没一会,吴邪和胖爷就回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一直依靠着的坚实肩膀突然往一旁撤开了,吴邪叫我张嘴吃药,我说你的小蝌蚪才不是药,我看是你想怀我的小青蛙。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吴邪咳嗽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找吴邪,上面没有,下面也没有,左边没有,右边还是没有,突然有一双手摆正了我的头,“哇,吴老板你怎么在这,”我笑嘻嘻地去抱他,“我还以为你走失了,我正要买个扩音器吆喝老年痴呆不要随意走动呢。”

 

吴邪说“我谢谢你,张嘴,嗯,好,舌头不要伸出来。”

 

奇怪的要求,不过在沙漠、在古墓里cao他我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吃了糖,我终于缓了过来,整个人清醒多了,但偏想借酒撒疯,我说,“胖叔叔,瓶叔叔,天晚了,我们回家了,吴邪患者你背我回家好不好,我想给你打针。”

 

胖爷的表情有一点扭曲,他对吴邪说,“你们在家,花样挺多的呗”,小哥站在后边,连帽衫戴了起来,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吴邪咬牙切齿地看了我一会后同意了,自个儿蹲了下去,“反正也没多远了,小作精,伤了我的腰,你就别想再上我的床。”中年号勉强启航。

 

我心安理得地趴了上去,“吴老板,我说驾你就跑好不好”,吴邪有点无奈,“少年你的套路重了,嗳,上回不是说我说驾你就she吗”我说哎呀哎呀你太污了。

 

后来?后来的事儿我就断片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枕边吴邪卧着玩手机,见我醒了用脚踢我,让我爬起来给他揉腰,我说行,但迷迷糊糊的,揉着揉着就揉到屁股上去了。

 

“要死了,”吴邪恶狠狠地骂我,“我这么大年纪了昨天还拼死拼活地背你回家,你一大早上醒了就知道占我便宜”昨天晚上的事我多少记起来了一点,想着万一真给他的腰压坏了,只怕以后真不给我折腾了,于是怂的不行,“这个力道您看成吗,”我狗腿地给他揉腰。

 

很早之前在古潼京时,我想过很多次,吴邪的身体是什么样的,肯定很白,没有一丝赘肉,趴在床上的时候,身上的曲线好看得不得了。

 

揉着揉着我心血来潮说,“其实你不来找我那几年我做过一个有趣的梦,”吴邪趴那浑身写满了对忆苦思甜教育的拒绝,但我来了兴致,我说唠五块钱的吧,吴邪说我赌五块钱你要演讲。

 

我说我梦到我和苏万开车去找你,路上遇到风暴,堵了好几天,后来你就回来了。

 

吴邪认真地听着,好半天没说话,这么短的梦?你细讲讲。我说好,到时候你别哭。吴邪说我为什么要哭,我又不是二八怀春少女。

 

我笑起来。

 

“就冲你喜欢我喜欢得要死这份上,你也得哭一场。”








 

三 (梦)

 

“师傅,前面怎么了,都把这堵成首都了?”

 

我走到前面一辆白色皮卡车的车窗前敲了敲,用特别不地道的四川话问,车窗立刻降下来,窗上成形的霜碎成屑,内里露出一张宽脸来。

 

恭恭敬敬地递了支烟过去后,我还不住地往手里哈着气,跺脚取暖都不敢用力,地面一溜的冰壳子直铺陈到山下,堵着的车被串了串,人嘴里的白气一阵阵地起来,没进风里。

 

“底下应该是塌方了,不晓得挖掘机好久来,你们车没事噻,前面那辆桑塔纳防滑链都断球了。”

 

听罢,我叹了口气,也叼上一支烟,却半天没摸到火机,里边那人递出来一个,于是道谢接过,好歹是吸了两口,看了看身后的路虎,惴惴地吞云吐雾起来。

 

“师傅,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这个路大概什么时候能通?”

 

那人吸一口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挡风玻璃前面的一个能自动旋转的小巧的藏式经筒,车内中央的后视镜柄上缠了几根红色的丝带,猎猎而动。

 

“这个没得准噢,哪个晓得他们好久来,好一点晚上就赶起来咯,不行要整到明天去了,上一次我们家老三进城就摁是堵到了第二天,你们有没得吃的嘛,没得底下有个小商店,泡面热水管够。”

 

我谢了一句就钻路虎里去了,后座苏万披了件羽绒服靠那有点恍惚地问我,“怎么样啊鸭梨,什么时候可以走啊?都冷死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捶了他一下,“你不知道开空调啊,什么时候走还没数呢,拿点吃的出来。”

 

天渐渐暗下去,大多数车内都打了灯,溶了金般的明晃晃的亮,但看起来熹微,只有炊烟从山下小卖部袅袅而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居然闻到了老坛酸菜的味儿。

 

身上突然感觉有点冷,我扭头发现苏万旁边的车窗没关严实,他则躺那老老实实地睡着了,于是解了安全带,从座椅旁边伸了手过去按开关。

 

凑近玻璃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一旁道边白花花的积雪上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一碗方便面吃得正香,车窗上雾蒙蒙的,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擦了擦,就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倚着道边的树专心吃面,热气轰了满脸,那画面,说不出的活色生香。

 

十几岁,我躺在驾驶位上枕着胳膊想,我十几岁的时候好像鲜少有那么乖的时候 ,吴邪老是拎着我说这说那,唯恐我把哪里捅个窟窿,烦都烦死了。我又想抽一支烟,却想起苏万在后座上,顿了顿,把烟放了回去。

 

“鸭梨,你这样找没有用的。”

 

苏万躺在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亮晶晶的,一句话轻飘飘地扎了过来,吴邪当然不会见我的,我比谁都清楚,可是我怎么能不找。

 

“可是不找,我会发疯的。”

 

所有人都来劝,甚至吴老太太也语重心长覆我的手,摇着头说,小邪走的这条路呐,太苦了,他不想你继续掺和的,听婆婆的话,出了这道门,只当前尘都是做了一场噩梦吧,好吗孩子。

 

那时我跪倒在老太太面前,磕了三个头,不好两个字钝钝地勾刮着心肺吐露心声,您不会明白的。

 

风雪愈发的紧了,记忆都变成了梦。

 

我是被震醒的,有人在半夜疯狂地敲我的车窗,我迷迷糊糊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却摸到一手的血,正疑惑,就听见一个瓮里瓮气的声音在叫我。

 

“黎簇,黎簇你别睡过去,我马上就救你出去!!”

 

隔着蒙了雾气的车窗略略去看,这人还长的有几分像吴邪,我头疼欲裂,心想你就是吴邪我也要继续睡了,你既然是吴邪我何必搭理你,车窗似乎被人打碎,那个声音脱去了包裹的皮,显得清晰而惶急。

 

可我想,反正、反正你也撂下我这么多年。冰天雪地里的睡眠正好,摇摇晃晃间我很快睡去。

 

再醒来,睁眼便是雪白的天幕,但比雪多些纹路,有点像小医院的天花板,还坠着大大的三叶风扇,我头上缠了几圈难看的纱布,似是受了不轻的伤,想坐起来但一阵阵地眩晕,可能我就适合躺着,我安慰自己。

 

清醒一点之后我开始思考一些沉重的问题。譬如,这哪我谁我怎么会在这。

 

脑子里到底是黎簇还是鸭梨还是小簇的问题还没出个结果,我就发现吴邪端着盆水站在门口,他没说话,但应该盯了我挺久的,我也看着他,他瞟了我一眼,把盆往床桌上一放。

 

“小朋友,出息了,玩车祸,”他拖了一张凳坐到我面前来,顺手拿起柜子上的一只橘子剥起来,时不时地抬眼看我,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戳了戳他下巴上的胡茬,他盯了我的手几眼,好脾气地笑了笑,我也陪他笑起来。

 

橘子是甜的,我在吴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抱了他,却不敢用力,仿佛怀中抱的是一个晶莹的肥皂泡,他没有回抱我,但这温暖足够了。

 

我假装把沾了汁水的手擦在了他的外套上,然后从那怀抱里退出去,笑起来朝他扬了扬手,“免费的面巾纸”,他不知有没有瞧出来,但到底没和我计较什么,提起摆在一旁的保温壶,就要出门去。

 

“吴邪,你要是死了,我会知道吗?”我听见一个哽咽的声音,像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带着恐惧和绝望慢慢从我的喉咙里冒出来。

 

吴邪慢慢回过头来,“不会的”,到底是不会让我知道,还是不会死?吴邪走了出去,并不理睬我最后的发问,我瘫倒在病床上,满目都是晃眼的白。

 

“鸭梨,鸭梨你可算醒了!”

 

眼前还是一片雪白,这是苏万的声音,我咳嗽着问他,“吴邪呢,”没有人回应我,视线慢慢地清楚起来,我小声补充道,“他给我剥了个橘子呢,很甜。”






 

四 (终)

 

我撒娇之后,胖爷很好奇,“天真,你和他,你真是受啊?”吴邪没好气地承认了,胖爷还要再说,吴邪突然开口叫小哥帮他买包烟。

 

等小哥走远了,吴邪才说,“黎簇很出息,解雨臣、黑瞎子、苏万都吃过了”,胖子一惊,吴邪扭头看了看闷油瓶消失的方向,“甚至小哥。”

 

“卧槽,这操作也太厉害了吧,我就说今天大花看着有事儿,居然和这小子……等等,你刚才是说小哥?!闷油瓶子?”胖子听起来好像要崩溃了,“黎簇这魔爪也伸太长了吧,何况小哥和他也没见过几面,我们天天和小哥呆一起也没见着有什么蛛丝马迹啊。”

 

吴邪说,“估计是雨村那阵吧,小哥带他上山挖笋什么的。小哥什么性格你我还不清楚吗,别说黎簇现在和我一起,就是没这层他也不会承认的,谁知道他的长生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胖子点点头,认同了这说法,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这些话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万一小孩心思重,装醉呢?”

 

吴邪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

 

“醉了,我说出来就权当让我自己好过,没醉,就让他记着我的好,过去的就过去了。”




 

完———————————————————————

 
 

恭喜老吴获得最终胜利。

 

阳光灿烂的日子

*十一月中旬,晴暖如春,明明指的是爱情(木心)









◎霍梨


给我们 @oops ,我不知道我在写啥。












那一年黎簇的生意在天津做大。


一路舟车劳顿,事情办了个七七八八,放着星级酒店不住,黎簇照例坐上霍震霄的破摩托跟着去了筒子楼,这楼之前是压货用的,很有些年头,是日军侵华时盖的营盘,一条走廊串起若干房间,朴实得过了头。


天津的三伏里,天上好似下火,筒子楼下坐了好几个纳凉的老人,都是白背心大裤衩,坐一小板凳,手边摆着茶缸,一手摇蒲扇一手举着收音机,听戏听评书的都有。


黎簇寻思天燥,伙着霍震霄买了西瓜和可乐,两个人买西瓜的时候还路过一牌摊,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和苏万学过几手,霍震霄看他瞧得起劲,索性和几个路人搭了桌打六家,最后保了个本,天色已晚,霍震霄付了牌钱拎着西瓜和他往筒子楼走。


黎簇这几年也算在道上混出了名号,但骨子里还是莽莽撞撞的心性,这没个输赢的难免心浮气躁,霍震霄憋着笑好说歹说是把他拿胳膊勾着走了。


天儿这么热,你不会还没安空调吧,那我可不去了,黎簇挣开霍震霄的手,汗津津的,勾肩搭背的你不嫌热?这夜里马路牙子上刮来的风好像都是从两个人的被窝里钻出来的,热气腾腾。


霍震霄点燃一支烟,自己抽了一口说,又一副掮客做派地递给黎簇吸,嚯,听黎小爷这口气,好像是为了空调来的。


楼道里黑漆漆的,可能是灯坏了,手机的光昏沉沉,黎簇就着霍震霄的手吸了一口烟,盯着他的嘴唇,觉得不尽兴,于是把手上的东西都交给了他,接过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舌头往下弯,烟圈都吐在霍震霄脸上,还没等对方骂出口,嘴就封了上去。


霍震霄喜欢热天夜里吃冰镇的西瓜,也喜欢冒着泡的冰可乐,舍不得摔东西,也就腾不出手,只能任由黎簇压在墙边欺负,温热的亲近里,黎簇尝到薄荷的味道,于是两个人喘着退开来的时候,间隙里黎簇抽空问他。


戒烟糖,霍震霄一面扬了扬兜里取来出来的糖纸,一面给黎簇打光,见他盯着他不动,自嘲地笑了笑,戒烟是天下头等难事。黎簇拎着东西和他蜗牛似的慢慢往上走,临到门口黎簇才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戒烟,陈峥不是说,烟味就是男人味。


钥匙插进去,啪嗒一声开了门,整个屋子融融地亮起来,黎簇把可乐和西瓜收拾进冰箱里,话题仍未断,不抽你不难受吗,刚才是忍不住了吧,早说不让你立这么多flag。


这倒不是,霍震霄把黎簇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挂起来,不抽的时候也没那么难受,其实抽烟好受,是因为你不抽烟时太难受了。


两个人终于在沙发上落座,黎簇躺在霍震霄大腿上,向他要了一颗糖来吃,其实薄荷味不重,味道也还过得去,黎簇边吃糖边说,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个老和尚了,一个黑社会打什么机锋呢,那到底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霍震霄扶住黎簇的脑袋,微微坐起来拿了个橘子,剥了皮喂了黎簇几瓣,又往自己嘴里送了几瓣,其实人吧,一般都是觉得难受了才会想吸烟,吸不吸烟,该难受还得难受,但是吸烟能转移注意力。


怪不得你都不点事后烟,黎簇仰起头看霍震霄,其实心里美着呢对吧。霍震霄低头亲了亲他,有点无可奈何地笑,你这脸皮可不如从前薄,看来是吴邪他们把你带坏了?黎簇也笑起来,吴邪的段位当然不如我,所以十年了还没吃到肉。


黎簇亲着霍震霄刀砍斧削的俊脸,心血来潮道,哎,霍震霄你二八年华的时候什么样,讲讲看。霍震霄抿了抿嘴,我十六岁的时候……他陷入了沉思,许久耷拉着眼皮说,我十六岁的时候,进了天津第一模范监狱。


黎簇沉默了一会说,没事没事,在医院的时候,我发小,吴老板,黑瞎子,胖爷围了一圈,我扑上来就对你说喜欢你、想上你,我们都不讲究,这不正好说明,我这锅配你这盖嘛。


霍震霄听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心里竟也陪着释然了几分,言之有理。


但他们谁也没办法直接忘记或者忽略费洛蒙带来的改变。


黎簇那时候陷入了费洛蒙和幽闭恐惧症的双重刺激里,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觉,迷蒙蒙一片瓶中境里他倾身陷进熟悉的声音里,那声音四面八方围堵而来,自然不是真的。


正此时他摸到霍震霄的手,真切的感知被迷惑的声音带偏,他笃信这一切只是自己黄粱一梦,年轻的身体因为多日凭挂瓶续命,已经捱到极限,他的精神在费洛蒙导致的五感半封闭作用下加速崩溃。


黎簇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好像所谓的存在也变成虚飘飘的灰白影子,没人给他机会盲目地信任,他一头扎进这剥离的精神世界里。


摸到霍震霄的手时,黎簇甚至体会到一种割裂的破碎感,好像是画框装裱裂开,他走近摸到一手油彩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桃源,暗室里的亮全是他眼底向往的光芒,没有那个逃课的晚上,没有古潼京和九门,没有吴邪的绑架,没有父亲的失踪,也没有汪张两家。


更没有霍震霄这个人。


这一切的存在,被费洛蒙扭曲成小说世界脱漏的崩坏一角,原来一开始生活里不敢想的、觉得不合理的地方的支点被撤开,盛放玻璃制品的托盘摇摇欲坠,立时打了一地,锋利的碎片铺满来路。


黎簇刺着脚流血往回走,他恍惚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叫的是谁的名字,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过,甚至于自己是不是爱过这个人。


从前听人讲生魂离世之头七必要念过生卒事迹才能安息,姓甚名谁,何年生,何月死,父是谁,母是谁,如何一番经历而步入绝境,一生爱恨都拢在谁人身上,如今之境地又是某某之手笔。


黎簇,黎簇?


一室寂静里,霍震霄来推黎簇的手,立时把沉思的幻觉洞开一道大口,和煦的光从内里泻出来,黎簇如遭雷殛,愕然回过神来,眼前的人是霍震霄。


老霍。霍震霄听到黎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覆过来抱住了他,氤氲的水汽里,霍震霄好像是永恒的荒园最后一个,虚伪但仍被信任的春天。


他的春天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亲他的脸,黎簇毛茸茸的脑袋就凑过来搁肚皮上拱人了,蹭的他的春天直发痒,于是他的春天伸出柔软的枝条来替他打开身体。


黎簇被摸得发软,好像前面的坚硬只是一层薄薄的壳,等霍震霄剥开就能发现里面白生生的软肉。定力也大不如前,腿心已经水淋淋的,只得矮了嗓音骂霍震霄,套呢?


虽然黎簇个人来说,是非常不喜欢戴T的,就是大头超薄装讲什么无损体验,搞得跟卖耳机讲无损音质似的。除了接触的亲密程度,最简单的一点,霍震霄那点精华是淹没他自己比较舒服,还是往黎簇的肚子里灌刺激,明眼人都清楚。


但是后续清理很麻烦,霍震霄很耐心,黎簇却经常扛不住睡过去,霍震霄手指一伸进去,不小心压到前列腺,黎簇整个人又弓成虾米,惊醒过来,前面有时候也忍不住抬头,这过程简直是一场缓慢而反复的折磨,于是最终不得已屈从于套路。


黎簇问完之后其实有点不甘心。

突然,他听见霍震霄问,要不,今天破个例?













闲的发慌,给 @捕梦鸭的文搞个封面。

好久不搞,整个画面都怪怪的,这个色差也让人害怕。

年少有为

@米菲宝宝*给第一时间抵达前线的小伙伴








◎昊磊|师生





*狗血泼天,4k+字,一发完,中间的婴儿车放评论区,请勿上升真人,这话是表明立场,其实爱咋咋,反正tag警察也不少。















吴磊开门的时候没想到是刘昊然。



家访,刘昊然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提着两只塑料袋,透明的里装着打包的外卖,姑奶奶鱼香肉丝盖饭,另一只是欲盖弥彰的黑色,吴磊看到的时候几乎以为里边是长了小翅膀的big邦迪,结果是什么真题密卷。



刘昊然往客厅里坐,吴磊不敢拦他,毕竟这位新班主任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研究生,有着浇不灭的教学热情,半个月前已经给他爸打过两次电话,他打电话,他爸打他。



吴磊多少是有点怵的,倒不是为着挨打这事,他是怕他爸突然责任心起,一个想不开回来陪他住了,到时候别说去网吧开黑,他只怕一天下来连电视机都摸不到。



但是刘昊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吴磊不大喜欢这个哄的班上女生一愣一愣的年轻老师,他有一次轮到去办公室帮忙抬水上水,办公室里就他们俩,他刚做完操上来,浑身汗津津的卷了袖子,抬完转过身准备说一声,就看见刘昊然压低眼镜盯着他。



那目光直勾勾的,带着点玩味,和刘昊然在讲台上的文质彬彬大相径庭,吴磊皱眉说了一句,刘老师我回教室了,可转过身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吴磊一直都是班里的刺头,前一任班主任是个教语文的女老师,人很漂亮文静,就是被吴磊课桌里的一本黄色杂志气走的,女老师辞职时怎么也不好意思说,杂志上边裸女的头像被贴成了自己的,倒不是吴磊搞得,但是传出来毕竟是吴磊课桌里来的东西,他自然落不了好。



等到这位小刘老师接管,其实吴磊被他爸收拾了一顿后,已经收敛了很多,但刘昊然一定感觉得到他的针对,谁让他教的是吴磊最讨厌的物理。



上课看小说、聊天是家常便饭,偶尔拉拉前面小女生的马尾、踢踢对方的椅子,其实也不算太过分,直到一周前他绊倒了正在回答刘昊然问题的转学生,不等那唯唯诺诺的小男生开口,刘昊然就砸了书让吴磊站起来,请他进办公室,剩下的人自习。



一顿夺命call少不了,吴磊他爸气疯了,恨不得从外地飞过来打他得认不出东南西北,这时候刘昊然好整以暇地接过电话,语气严肃地提出了家访和补习。



原来是为了钱,吴磊嗤笑着地离开办公室时,好像看到刘昊然脸上若有若无地挂着笑,和之前那个微妙的眼神应照,让人从心底里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归不舒服,吴磊他爸点了头的事情,他哪里有权利说不,只好把刘昊然供起来,但刘昊然性格里也有一点好,看不惯人谄媚讨好,第一天补习就明确告诉吴磊,那些不入流的花招可以收一收,他不吃这套。



他吃的哪一套吴磊没有费心研究,只是补习时乖乖听话,两个人倒也相安无事,吴磊也没闲心想这件事,因为三天前他打算逃课去郊区墓园给他妈上坟,买花时在本市看到他爸领着一个几岁的小男生和一个女人进了一旁大厦的电影院,吴磊没敢跟进去,只是在外边等到散场。



那几天天气有点冷,风也不小,白色矢车菊在他手上被风吹得掉光了花瓣,他爸和那对母子也从电影院里走了出来,亲密无间,吴磊不过跟了几步就听见他爸和那小男孩说这次考试考得好有奖励,除去一堆玩具,还有他爸亲自下厨庆祝。称呼是儿子和爸爸。



吴磊停了下来,夸赞时提及那孩子年纪,却好像早于他妈去世,他早知他爸养了小三,生意上负债后明目张胆地出轨,他妈一旦离婚就是一半的债务,这些他都知道,但人死如灯灭,他再怎么怨恨也不过是消极抵抗,但是今天他突然生出非常重的颓气和戾气,以及自厌。



怪不得他爸不喜欢他。



吴磊在家想了几天,刘昊然来家访了,他满可以不管不顾,但是刘昊然带了一份外卖来,他突然发现这个拜金的补习老师还是关心他的,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刘昊然当然不知道吴磊这些心理活动,只是说,吃完我们就开始第五章的学习,吴磊没做声,捧着饭就吃起来,他的确一整天没吃东西了,闻到香突然就饿了。



突然得就像。



吃了一半的饭,吴磊问刘昊然,那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这也不像他的性格。刘昊然淡淡地说,转校生家里有钱有势的时候。



他回过味来后,突然就喜欢上了刘昊然。



人的感情,缺失时拆东墙补西墙,吴磊想,这只是因为恰巧那时候刘昊然走过来,给了他安慰,仅此而已。
















这段AO3放评论区,不伺候洁癖,ky不要怪我骂你,过几天删链接,需要的私我。









吴磊开始认真地对待学习,刘昊然描摹的蓝图里,他能不用看他爸的眼色,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许最重要的一环是当他自己能够选择。



那么也许,那里面也就会有刘昊然。



但物理真的是枯燥乏味,更别说吴磊还考过19分这样的好成绩,可是吴磊一门心思扑上去,晚自习一遍又一遍地背那些定理,就是希望课堂刘昊然发问的时候,头一个和他对上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那样集中的感情里,吴磊无师自通地觉得,如果最后要非常不幸的不是刘昊然,那应该,也不会是别的什么人了,这一点点的执拗,他应该给的起。



一轮复习过后,吴磊的成绩好多了,但他去刘昊然办公室的次数越多,就越能撞见他辅导班里那些漂亮的女孩子,或者和同一间办公室的生物女老师聊天。



其实有点噎人,因为吴磊虽然不高兴,但却没办法说出来,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句式开口才能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的无理取闹,更何况他已经知道高考有多重要,他还要靠这个和刘昊然在一起。



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有问题时,平时就问班上的物理课代表,周末才问刘昊然,刘昊然似乎也明白他的意图,没再来招他,只是补习的时候搞了专项训练给他做,这时候,吴磊看卷子,他才有机会看他。



高考是个磨人的过程,它有时候需要的不只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学霸,还有像吴磊这样浪子回头的奇葩。



高考之前一周,该去蹭地区、民族加分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吴磊很紧张,刘昊然虽然停了补习,却还是有点灌鸡汤嫌疑地给了他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人性中最伟大的光辉不在于永不坠落而是坠落后总能再度升起(谁写的我忘了,不过不重要)。



吴磊借着问题的空档去办公室吐槽他,这句话其实可以用在作文里,送给别人好歹得知道是谁写的吧。刘昊然推了推眼镜笑道,吴磊同学,一句话是救不起来一篇作文的,还是自己多努力吧。



吴磊不死心,布置考场那天晚上没头没脑地跑去问刘昊然为什么,就只这一句,刘昊然抱了抱他,递了张随手折的千纸鹤,吴磊离开他家时才慢慢打开,上面的字迹很漂亮,写着,你是我最器重的人,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失误。



他们好像一直心有灵犀,吴磊察觉到这点,提起来的心突然慢慢放了下去。










吴磊趴在地上,拼了命去够,终于摸到刘昊然脚底下那张蓝图,他发了信息过去,刘昊然淡淡的,也许他之前也是淡淡的,但之前吴磊被学业填满,并没有觉察到。



很快是毕业聚会,刘昊然很出奇地没有来,吴磊孤身坐KTV的角落里,突然想起班上交好的女生跟他讲什么《最好的我们》的剧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时候刘昊然发了短信过来,问他要不要出来透透气,原来是故意没来,但是吴磊突然觉得有点高兴,问他你在哪,刘昊然说,我知道你们在哪,我来接你。



于是两个人在高考后没多久的晚上压马路,如果不是第二天新闻说最近高考学子在这条街上醉酒闹事的有好几个,吴磊是没办法从生存的角度上感觉到惊险刺激的。



令他最觉得刺激的是刘昊然,他上来就说,吴磊你还处于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阶段,但我不是,所以我不能因为自己不是你这样的心情就禁止你去尝试、体验新的东西。



吴磊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像快出不了气,好半天才说,你记不记得你说我考到六百二你就答应我一件事。面对这种无中生有的约定,刘昊然忍不住笑了,然后说,既然你考的不错,就当是这样吧。



路上清风习习,他们俩又默默走了一段时间,吴磊突然说,我想问个问题,你特别如实地回答我就行了,成吗?



刘昊然点了点头,吴磊斟酌了好久才问,我们生命中会爱上一些人,但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不能走到一起。但这并不妨碍爱,对吗?



刘昊然看了看吴磊,你这算越级问问题吗,还挺聪明的。吴磊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极限挑战》里学的,想着你应该没看过就试试看,哪知道你涉猎还挺广泛的。



今天晚上的月色好像特别好,他们俩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对啊,本来就不妨碍,刘昊然的眼睛里全是吴磊,两个人嘴角上扬。



我爱你,别的什么都不能妨碍这一点。
别人理不理解不能。
我自己和你是不是动摇,也不能。










【闲谈】梅花开了十七朵

*如果能让别人笑一笑,偶尔做做愚蠢的事有何妨(古龙)












【1】

第一本接触的是古龙的《七种武器》,网上的TXT版本让我误以为最后一件武器是小马的拳头,但好像并不是如此,不过倒也无妨。


《七种武器》不如别的作品有名,里边的人物也只有第一辑长生剑的白玉京和第二辑孔雀翎的秋凤梧是名人,越写到后来,就越到底层,但是比起这俩,我最喜欢霸王枪里的丁喜,讨人喜欢的丁喜。


但每一个故事都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在我逼仄的阅读量来看,还珠楼主写的是一个世界,金庸是好几段故事,古龙是几段故事里的其中一段。


我极其喜欢《蜀山剑侠传》,开头就有章回体小说那种饱学的气度,但又与《诛仙》的不同,尤其后来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讲天道公正而非天道无情后,总感觉放在《诛仙》开头有些奇怪,当然,《诛仙》的好处也极多,但是感情线稀巴烂,我是没能熬下去。


古龙与还珠楼主、金庸等人最大的不同,个人觉得还是架空和历史同人的区别,还珠楼主写仙侠,但完整的世界观是建立在历史之上的,而且落到实处,从凡人过渡到剑仙一点不突兀,里边的描写很精细,但是又有大刀斧阔的爽利(夸起来没完没了),我摘开头的一段。


这时候已经暮烟四起,暝色苍茫,从那山角边挂出了一盘明月,清光四射,鉴人眉发。


这里和金庸写《神雕侠侣》最后杨过和小龙女离开郭襄等人时那段“其时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树巅乌鸦啊啊而鸣,郭襄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夺眶而出”各有千秋,都是写意衬情。


古龙不爱搞这些环境铺垫,偶有也大部分都是白描,他的铺垫全在剧情上,也有一段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多情剑客无情剑》的开头。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穹苍作洪炉,熔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辗碎了地上的冰雪,却辗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连《武林外史》《大旗英雄传》那样的长篇都没这待遇,至少在篇幅上来看,故事都是疾风劲草地就开始了,这时期他还在模仿,所以写出来的故事大都伟光正。


现在的小姑娘都不大喜欢根红苗正的主角,倒不是三观不正,这其实只是个力道和重心的问题,譬如《天龙八部》里的段誉,本来我是觉得他这样的人设很有“舔狗”的味道,虽然人品不错,但懦弱无能,直到少林寺内群雄围攻萧峰,他和虚竹为了情义地站出来相认(段誉那时候基本是个弱鸡,六脉神剑也时灵时不灵),何等气魄,只这一件事,整个人物立时往上走了不只一个层次。


同理,段正淳虽然风流多情,网上评价他多说是种马,但其实细看就会发现他也是个侠肝义胆之人,为人为王的尊严从来没有坠过,是值得那些女子心许的。


后来有人用多情这个词形容过韦小宝,实话来讲,他娶老婆只双儿、曾柔和沐剑屏有些感情,其它的不是贪图美色就是情势所逼,和建宁公主的“火烧藤甲兵”一度让我三观炸裂,苏荃也是莫名其妙就嫁了韦小宝。对爱情没有要求的韦小宝,谈何以多情二字去比段正淳。





【2】

细看来,古龙故事里主角也大多正义,但和金庸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又有不同,楚留香和陆小凤闻名江湖,亦会同那些女主角们一期一会,金庸却不会这么写。


我有限的阅读里,挺好玩的是《笑傲江湖》里的桃谷六仙,但正经的人物角色是绝没有他们这样洒脱的,就是刘正风和曲洋高山流水遇知音,也是一点不接地气的角色,这和作者所处的交际圈又有着七八分的干系,金庸是文人世家,这样的家庭能更好地保持其纯粹性,所以你无论看哪一部金书,内核都是碧澄如洗的。


古龙则不同,我倒也翻过一本他的传记,十几岁便是自己养活自己,世间冷暖见得多了,人必然就不能太纯粹,因为了解这些蝇营狗苟本来就是推翻理想化的过程。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被一种诡论魇住了。


人是需要利用苦难磨练自己。为什么,因为需要未雨绸缪,因为担心某一天被打击到起不来。苦难帮助人成长,是一笔世俗意义上来说的财富。


到今天为止,我依旧觉得从前遇到的那些苦难再来一遍,我依旧要倒下的,因为经历苦难从来不是人生的必须,值得期待的部分也不会是苦难带来的,那些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你的思想创造的,而在苦难里浸淫久了,人的心会钝,情会干,心情会穷尽,意志会变得可有可无。


真正经历苦难后从懦弱变得坚强的,我习惯称之为伟大,可更多的是淘汰的过程,因为人的本性鲜少能改变,苦难从来没有改头换面这个功能。


再说回古龙,他的人生经历和金庸不同,所以看待同一个问题,交出的答卷相去甚远,虽无高下之分,但有偏好之别,《琅琊榜2》里那位林奚姑娘说过,这世间最令人心折之处,不就在于人人不同,又都各有所长吗?便是这个道理。




【3】

刚才一时兴起又看了一遍《七种武器》,怎么说呢,古龙的格局一直都着眼于人,是碌碌众生,但也要有人写天地间的真英雄,世上才会有人前仆后继,风骨才值得传承。


但有的书不读也罢。


我实在怕这大浪淘沙的过程,所以一般不碰网文,这也并非褒贬,只是读过《金瓶梅》就不会读的下《肉蒲团》,含英咀华的精神头还是要有的。





一时无聊,写点乱七八糟的玩。





【记梗】水形物语

>>池陆,双性人鱼梗。





警官池震在连环杀手的地下室发现一个少年,带回家养的过程中发现少年是一条人鱼,两个人聚散分合的同时,池震发现之前结案的连环杀人案并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我只是想开个车_(:з」∠)_


霍震霄和黎簇去雨村看望孤寡老人,黑瞎子也在,遍地修罗场一定很精彩。

【记梗】饮鸩

>>邪簇,纯粹的小妈文学。







 

自从吴邪他爸死了,黎簇在吴邪面前老是低眉顺眼的,乖顺得好像之前跟吴邪甩脸子动巴掌的都不是他黎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从前黎簇的算盘打得响,吴邪还不知道他父亲在外面另有家庭的时候,黎簇已经通过种种手段说服吴邪他爸把寄养在外的小儿子带回了自己家,生生把黑道剧整成了进击的宫斗。

 

黎簇剑走偏锋走了一着险棋,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和吴邪斗,吴邪很不屑,所以老爷子追悼会上,宾客来往间,吴邪特地把黎簇塞进厕所隔间进行了一番教育。

 

能说什么,中二的话吴邪一把年纪是说不出口了,于是他说,黎簇你要乖乖听话,这话本来只是秉持长者风度,毕竟黎簇虽然是名义上的小妈,但比吴邪要小的多。

 

哪里知道这少年惯会逢迎,眼巴巴地蹲下身子来拉吴邪的裤链,俯视的角度里,他潋滟的嘴唇离慢慢蓬勃的欲望很近很近,这一刻前吴邪只是想让黎簇不要再在晚上特意摔碟摔碗的撒气,惹人讨厌。

 

但最终还是教这少年吞了进去,吴邪把着他的头,闭眼喘着气说,小妈,把牙收一收,反正快过年了,你在疗养院的老父亲和躲到乡下去的小杂毛应该挺需要我发个红包慰问的,你说是不是?

 

暗暗露了牙的少年的动作一顿,吴邪看出他想挣扎,一下子把人抵到墙边,抓住后颈往自己身下按,然后吴邪就发现黎簇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就是那种遇到强j犯会主动递套的聪明人,吃不了亏。

 

吴邪想着黎簇嘴里快要晕厥的白,往厕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想,有的事情,有一就会有二。

 

其实坦白来讲,吴邪对黎簇并没有什么兴趣,成天围在他身边的好看少年一打又一打,黎簇顶多就是比别人都好看一点,比别人都软一点,可惜吴邪不吃他这一套。

 

黑道剧里陷害、车祸,能使的招数黎簇一个都没放过地往吴邪身上招呼,二十二岁生日吴邪看着被炸的稀巴烂的那辆车,心里无数次想把硫酸往黎簇那小屁股里灌。

 

但是黎簇站他爸身边对死里逃生的吴邪嘘寒问暖的时候,影帝吴邪特别温情地道谢,好像他是黎簇怀胎九月下的崽,如今长大成人全靠小妈关怀。

 

黎簇更是了不得,十几岁的脸硬是笑出了和蔼的感觉,一边笑还一边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十分亲切。

 

两个惯会演戏的人精,后来一个卸了妆,败絮尽显地欺负人,一个被欺负得够呛还要保持微笑,虚与委蛇,漂亮的面具像长在脸上,让他摘面具能撕下皮肉来。

 

而那时候吴邪最大的困扰,不是如何躲避正当宠的小妈的暗箭,而是想如果有一天这个家里要出一个奥斯卡。

 

最终赢家,是他还是黎簇。



 

第十二夜

*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爱情的黑夜有中午的阳光。






 

◎邪黑簇|伪修罗场







 

黑瞎子没想过黎簇会来敲他的门,开门后愣了愣,语气有点不好地说,我不是告诉你吴邪在福建山沟里头修仙吗,地址也说得很清楚了。

 

黎簇坐在门槛上回头看黑瞎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黎簇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想往四合院里钻,被黑瞎子堵了个正着。

 

黎簇,我这不兴收留流浪猫狗的。

 

话虽如此,到底是被黎簇轻易推开,少年虚伪地笑了笑,但你这里的水土养人啊。黑瞎子挑眉,黎簇越过他往里边去了,黑瞎子抬头看了看天上独个儿的月亮,又小又圆,像黎簇的屁股。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黑瞎子把人按到桌上的时候,他想,刚才我在想月亮,现在我在摸月亮。

 

黎簇给他摸红了脸,挣了几下没抵过黑瞎子的力气,索性也就不挣了,只是趴在桌上细细地喘着气说,吴邪也这么摸过我。黑瞎子的手顺着裤子滑进去,激得黎簇仰起头来,那你就好好想着他。

 

直捣出梨汁来,水淋淋的手指拔出来活像浇了一层蜂蜜,甜的是黎簇压不住的暧昧呜咽,腻的是两个人贴在一起时身体上冒出来的潮汗,蜂蜜雪梨,滋阴润肺。

 

黑瞎子把人翻过来,缠上来往桌面上压,终于满满抵进去,黎簇一下子吃下全部,整个人都绷直了,立刻寻了黑瞎子肩颈一块紧实皮肉,下口极狠,偏黑瞎子又顶了一下,黎簇浑身发颤,黑瞎子笑他,这咬的还不如进得深。

 

事后烟里都是月亮,红色的明明灭灭的圆满,黎簇摘了黑瞎子嘴上的烟,吸了一口,有点呛人。

 

因为他爸,黎簇始终不想在抽烟喝酒这样的事情上沉溺,后来发现这东西有瘾,吴邪把他扔上火车后他买了第一包站在隔间里抽,看着夜里不断向后倒去的晦暗风景,越抽就越难受。

 

以后每次想起吴邪他都要抽上一包,像自虐似的不断加深痛苦和抽烟之间的联系,然后这一年冬天,戒了烟,好像是为了捆绑消除他不喜欢的那部分。

 

煞风景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黎簇才发现,抽烟和难受没关系,黑瞎子瞟到上面明晃晃的吴邪两字,递了手机给黎簇,行啊,你这是想什么来什么。

 

手机递过来,黎簇就盯住不放了,哪怕短信里就两字,是他的名字,可他不知道吴邪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打下黎簇这两个字的。

 

雨村又不远,搞得像牛郎织女,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总之没让黎簇尴尬。

 

黎簇本来想说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但是对上黑瞎子的眼睛,他突然愣了愣,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短得像脑内一场悲伤的顿悟。

 

黑瞎子读懂了这一愣,黎簇也读懂了黑瞎子,整个房间突然陷入长久的静默里,后来是黑瞎子的声音从沉默里跳出来,他说,一会你自己去车站,我可不送你。

 

黎簇笑了笑,这哪能劳烦黑爷。吸尽最后一口烟,红亮的圆满暗下去。

 

近水始终只是解一时之渴,真能要命的。

从来不是他。




 
 





 
 

  

 

【记梗】伤信

>>花簇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写啥,不要当真。




 

黎簇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

 

他跌跌撞撞往楼上走的时候差点踩空,整个人靠扶着楼梯,踩着云虚浮地走,他现在有点明白电梯的好处了——这楼梯盘旋而上,何尝不是个晕乎乎的圈。

 

他家在四楼,他点着头数台阶,数到一半看到下一层楼的楼梯上好像站着一个人,黑色鸭舌帽、口罩一应俱全,有点电视新闻里的三流明星。

 

黎簇细看了几眼才发现对方正盯着他,这双漂亮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揉了揉眼睛,使劲拍了拍脑袋,一片模糊里的那个人拾级而上,走的慢,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长。

 

对方隔了一级台阶停下来,抬头看着黎簇,像仰望着一片温柔的星空,黎簇打赌是星空,因为那个人眼睛里倒映出亮晶晶的辉茫,也许是哪里倾泻下来的一掬月光。

 

黎簇拼命把身子往左边拱,背靠护栏,用下巴示意对方可以先走,那个人顿了顿,上前一步,却整个人覆过来,包裹住黎簇,近了才卸掉口罩的一边,一手盖住黎簇的眼,贴着黎簇的脸急切地寻找他的唇。

 

耳边尽是小心翼翼的喘息声,好像有人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黎簇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好像尝到解雨臣的味道,这个绵长的吻令他想起青衣和花旦,粉红色的衬衫,和葬礼灵堂上灰颓的照片。

 

黎簇为此震动,唯恐这朵梦里的解语花乍现凋零,急匆匆地递了唇舌过去,那人僵了僵,拉下黎簇情不自禁勾上来的手,戴上口罩,伸手来摸黎簇身上的钱夹,抄了现金,退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线发问:此处是痴汉是小偷还是花儿爷呢?】

 

长评


长评就应该有长评的样子,那我就自己浅薄的想法来说一下 @粼粼翠 这个小姑娘写的东西。





斩荒X如兰


被她撺掇去看了《明兰传》,然后有一天某人问我这一对怎么样,这玄幻的想法乍一听的时候,我心里就没有来的觉得稳妥,我原本就是相信这个人的笔力和思想的。


在我看来,长期对一篇文保持一样的情绪去写太难,我的激情是和高潮纠缠得很紧的,所以我也只写高潮。何况玄幻和种田文结合的写法,写得好是既信绛珠仙子报神瑛侍者的甘露之恩,又信宝黛俗世里人情变幻、家族兴衰,写不好就是神鬼皆无心,人世如浮油。


斩荒我只看过剪辑,只知道他的不甘和偏执,如兰呢也只瞧到半截,我觉得她像是光明磊落的瓶中娇花,有没有傲骨两说,我并未看到后来。但是我不得不说这样没心眼的姑娘,很适合斩荒。


很久之前不知道唐七公子抄袭的时候,看过她的《华胥引》,她讲若要打动一个杀手,就将自己的命给他。但我觉得你这个人若是原本就不能打动他,他能杀那么多人,自然也能杀你,皮肉的确重要,但最要紧的是,内核是否坚硬闪亮。


我觉得这个故事可能更像是斩荒想引诱如兰同他一起坠落,到底是心里偷偷怜惜她想帮助她,还是觉得地狱苦寒,若有人为伴便能久捱。这不得而知,更大的可能是二者兼有。


你看,她只是立起了这两个人,本身存在的矛盾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一起,引人思考,从一开始选角,她就拥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和自然的审美系统,这是很好的一件事,当然,如果是墨兰,也是一样的,而且我觉得,这两个配角原本就有比小公爷更值得深挖的地方。







润玉X盼兮


这对就更不用说了,我像一位老母亲一样看着他们在故事里相爱,但我这人看东西不爱那甜腻的纠缠,除非很有意思,因为总感觉不现实。


我的现实是,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里,逻辑是一等的现实,环境是二等的,举个例子,【润玉发现盼兮欺骗了他,但是想起自己爱上了盼兮,这样那样矫情一番立刻又原谅了这原则性的问题】,这就是逻辑上的崩坏,无脑的甜宠和退让不是爱情,只是能让人爽的臆想模板戏,这也不是润玉和盼兮,套上谁的壳子都行。


如果是这样,那你非要写这两人又有什么道理可言。


当然,最后润玉还是爱盼兮的,但是这种写法比上面的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举个例子,从前我见有人恋爱脑,比如不停纠缠前男女朋友,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能还要赞一句情圣优秀,现在我只觉得是个沙雕,得避雷。


不管承不承认,爱情都是生活里最容易放弃的一种感情,所以那些隐晦的、徐徐图之的、小心翼翼的东西,才显得弥足珍贵,而不是刻意地一味地讨好付出,最实际的,请问我为什么要爱一个根本不需要我的爱就已经对我死心塌地的人呢?


爱是所为也有所不为,润玉不再搭理盼兮是他自己的风骨、他的格局,他眼里就是容不了欺骗,人物也就是这样立起来的,偏偏那几章还有人真的生气说什么大猪蹄子、渣男,看得我烧心。


要看无脑甜的话你可能要永远告别这位作者了,她写的长,甜苦交织的一张人间网,三衰六旺里总不能有人事事如意,写得了甜,添得了苦,如此才是冷眼旁观这故事里的人间,不至于偏颇。


也是为何我偏偏喜欢她。









有点晚了,睡觉了,你 @粼粼翠 也不准再想这些了,好好休息。


【池陆】山光与晨昏

*一个笼子,在寻找一只鸟。








◎小别胜新婚梗,渣文笔,ooc预警。










温妙玲接过池震递过来的宵夜,偷眼看了看一旁板着脸的陆离,道谢后识趣回了房间,宾馆地毯吸声,池震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故意探头看了看陆离身后的房间。


陆离面无表情地转身进去,没带门。


“进来吧。”


池震弯着眼跟着他进了房间,才进去落了锁,就被人抵在墙上,只好双手举过头顶讨饶,陆离的脸贴的挺近,但是没有缓和的意思。


“你不是在本市处理那个下水道藏尸案的后续工作吗,”陆离皱着眉锁定池震刚才藏在身后的礼品袋,“而且我早说过了,工作时间不谈恋爱。”


池震点头如捣蒜,闭着眼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在品味许久未见面的人的声音,陆离松了手,退了半步,眼睛还是盯着那只礼品袋。


池震忙双手奉上,“事情我都处理好了才过来的,笑纳笑纳”,陆离不看池震,只状似无意地将纸袋打开了,里边是一只枕头,准确地来说是一只枕套花色有点俗的枕头,枕头里装的是荞麦,陆离上手就掂量出来了。


“你做的?”


“不是啊,我哪有这手艺,知道你睡不安稳,怎么样?”


“凑合。”陆离下了个自己感觉不会伤人的结论,池震耷拉着脑袋,一句枕套是我特意挑的卡在喉中,但是陆离掂着掂着就一点退还的意思都没了。


池震坐床上看了他半天,忐忑道,“要不试试?”陆离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的没有骂人,池震觍着脸走过来坐他身边,突然搂抱了陆离一下。


陆离顿了顿,池震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我明天还出警”活像在喂他吃糖,害了牙痛的池震松开对方,把荞麦枕摆得端端正正,拍了拍被子邀请,陆离坦荡地躺了下去,闭上眼正经评价道,“还挺舒服的”。


池震不敢看他,索性也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这一番自荐枕席算是打了水漂,不过见着面发现陆离那么累,他自然也就打消了过分的念头,不过这一顿折腾,两个人贴那么近,底下早胀起来。


“我去趟厕所。”


池震进了卫生间,冲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汗毛都起来了。这边还洗着呢,陆离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来,“池震,需要帮忙吗?”话说得很微妙,但是池震觉得他应该没有会错意。


他们俩在外人看来,一个内向慢热,一个开朗自来熟,但就是这样的一段关系里反倒是陆离先表的白。


那天是个雨天,两人在车里蹲一个犯罪嫌疑人,并不是什么大案,对方大概还有两分钟到达楼下,局里派了两辆车,他们只需要负责指挥郑世杰他们实行抓捕,本来也没说需要他们俩,可陆离说案件可能不寻常,非拽着他一起来。


还有一分钟的时候,盯着车窗外的陆离突然按断了对讲耳机,转头对池震说,“池震,我想和你交往,你不用急着答复我。”说得简短,却炸雷似的浮在池震心上,他甚至都没机会表露心情——他也戴着耳机。


这边陆离重新开启对讲耳机又盯向了窗外,耳机那头郑世杰还在说话,池震缩在座椅上不知所措,车外雨下的挺大的,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最后抓捕工作很成功,郑世杰那小子很高兴地感谢师哥把这次机会让给了他,池震歪着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说收队的陆离,感觉自己好像入了什么套,心里五味杂陈。


自那之后,池震就清楚地知道,陆离看起来内向冷漠,其实认准的事情总是做得高效又直接,像那个告白炸弹,是又准又狠,典型的军校生性格,所以当陆离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池震一点没往别处想。


陆离弄他用的是手,池震被他一握,整个人抖了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啊。陆离看了他一眼,手上慢慢动起来,不客气。这气氛莫名的奇怪,但池震没机会多想,很快他就只有闭着眼低低地喘息。


快出来的时候,陆离拉了拉池震的衣服,池震迷迷糊糊地弯下腰和他接吻,蜻蜓点水好几下才慢慢亲进去,陆离的唇形很漂亮,有些角度看起来像是在索吻,撩而不自知。


池震抓住陆离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这一刻欲望的潜台词是思念和渴望,池震脑子里一片醺然的时候,忍不住想,越是绚丽繁杂就越是吸引人,对池震来说,陆离就是这样的存在。


头一回听见这名字,池震的目光在警察局逡巡一圈就遇着一双清冷的眼睛,陆离也看见了他,目光相碰,池震发现他眼里的庭灯好像照到这外面的白昼,悄悄地熄灭了——有的人只会因为黑暗发光发亮,陆离无疑是如此的。


这说不上是什么好的印象,池震回味起来只觉得寡淡又锋利,最初他们因为一起案件正面交锋时,他连这份平和的寡淡都尝不到。


更不会知道其实陆离内里是横冲直撞的甜。


法庭上池震大声的反驳终于在看到陆离的时候断在喉咙里,愤怒和不甘说起来都源自陆离对他的恶意,或者来自于陆离心底规则对投机的审判。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泾渭分明的两类人,没有人比池震更清楚这一点,哪怕这其中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真的像搭档一样出工、协作,甚至生死同往。


就像索菲问他,可你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主动去试试看。池震说,但是喜欢,还远远不够。他自以为移填山海才能走到陆离面前。


可是原来,只需要。


陆离走过来,向他伸出手。







风刀如旧01

*说好的相依为命梗,这个应该是连载,其它的就先搁着了,毕竟江湖里屁事本来就多,开局就先甜着吧。






 

◎霍梨|武侠








 

【一】

 

黄昏。

 

霍震霄身上的伤口汩汩地渗出血来,他像一缕夜的残魂蜷在木屋床上,在腥甜的、接近死亡的气味里等待天黑,再等到天亮。

 

小屋里陈设很少,但是桌上摆了一束没有瓶的花,床铺收拾得很干净,霍震霄躺在床上能嗅到一种很特殊的气味,不是香,置身其中却觉得很安稳。

 

霍震霄需要这份安稳来平息自己。

 

一天前他又杀了一个人。

 

那个人长得浑肥,头和身子像熔铸在一起,只瞧见一个圆润油腻的下巴挂在脸上。霍震霄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穿着一套他杀很多人才能买得起的衣服,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十三金,大通钱庄的少庄主。

 

他的大名霍震霄没有打听,黎簇递来的纸条上只有地点和这个外号,霍震霄甚至不知道这桩交易是有意仇杀还是无故谋杀,但是他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很想喝酒,也许再找几个女人,也许不找,总归不能再找黎簇——他的血冷的时候流的慢一些,黎簇的腿总让他的血烧起来,从心肺割到喉舌。

 

黎簇才十六岁。

 

他们相遇的时候,他更小。饥荒年难民堆里蹿出这么个孩子一路跟着打算开始第一次杀人的霍震霄屁股后面,霍震霄身上只藏了一把粗制的镰刀,还是他在铁匠铺帮工的时候偷偷打造的,本来是用来割草的。

 

“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走到一片树林时霍震霄突然回过头恐吓那孩子,少年变声期的声音低沉嘶哑得像吞过火炭,最要命的是,他底气不足,他从没杀过人,他只帮着村妇杀过鸡鸭。

 

但鸡鸭和人其实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霍震霄是人,不是鸡同鸭。

 

黎簇太小了,他循着霍震霄身上的肉味而来,其实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驴肉夹馍,早就冷透了,霍震霄揣在怀里,路过人群时,黎簇恰巧被推攘撞在霍震霄身上,于是嗅到滋味,魂牵梦萦跟了来。

 

这时候,黎簇虽然没听清霍震霄的话,但是人天生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他立刻读懂了霍震霄的恶意,退了几步藏进灌木丛后面。

 

霍震霄突然想起自己这一次的目标来,一个杀猪的屠户,不是买卖,这个人在他家的柴禾垛后面强暴了他乳娘,他在窗户后面看见白花花、汗津津的、抖动着的肉,和乳娘从屠户手上接过的手指宽的刮骨肉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霍震霄比现在的黎簇还小上四岁,可他真的把镰刀藏在身后趁夜摸进了屠户的家。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霍震霄从屋子里出来时肋骨断了好几根,满身都是血,他强压想要呕吐的欲望,几步走到黎簇藏身的地方,那孩子还在那里,受了惊抬眼看他。

 

霍震霄没有说话,只从沾了血的怀中掏出那冰冷的驴肉夹馍递给了黎簇,有的香气是可以从冰冷里透出来的,黎簇接过便咬,自此便跟在了霍震霄身后。

 

那时的心思,不过是想要活下去。

 

一如现今。

 

都说吃杀手这碗饭的,脑袋便是富贵刀,斩断尘缘,有命享,千金散尽还复来,无命受,就是后槽金镶牙也教旁人敲了去,此一时金身,彼一时瘦削骨,来去哪得人安排,不如圈方寸黄土作埋身处。

 

故而霍震霄早在老家故土上买了几亩地,在上面修了间茅屋,他一年总有那么几天要回去,不然他就要发疯。

 

黎簇见过霍震霄发疯,那是他们第一桩大活,一百两雪花银晃花黎簇的眼。

 

雇霍震霄的是个官家人,家府相见他偏偏穿了一身官袍,端坐在厅里,喝的茶沁着香,霍震霄抱剑立在外阶下,迎头对上却也没多瞧。

 

要杀的,乃是这人的妻儿,霍震霄见他们时,那妇人正在檐下给那官人整理衣袍,一派的夫妻和睦,幼子于堂下拿着竹蜻蜓足下颤颤地玩耍,不多时妇人送了官人出门去。

 

霍震霄记着那一日庭间牡丹国色馥郁香,记着那一日红日高悬,清风拂面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剑是如何斩掉幼子头颅、插进那喊叫妇人的胸膛。

 

血是热的,妇人怒目圆睁,鬼爪一般攫住霍震霄的心,躺在庭院里嘴唇蠕动,好像在说幼子何辜,那目光很快落到丈夫离去的方向,安慰似的闭上了眼。

 

霍震霄的胃都收缩起来,呕吐得整个人都弯曲起来,内院的护卫都围了过来,这是杀手这一行的规矩,得手后若有人围杀须得破了重围出去,如此才算钱货两讫。

 

霍震霄向来都是将银票先交给黎簇的——便是为着有一日他不回去,黎簇一样可以生活。

 

一场苦战后。

 

马似已疯狂,由长街奔入郊外,自城里的白昼奔进林间的夜晚,霍震霄浑身是伤,却用力地用剑鞘打马,打的很用力,一寸一寸挪宽生死之界。

 

不知跑了多久,那马突然前蹄跪倒,霍震霄整个人从马背上窜出去,重重摔进乡间临湖路上的一道臭水沟里,腥臭的水立时漫过他的耳目,一片轰然的静。

 

离那间没亮灯的木屋仍有些距离,他握着剑一步一步往那地方走,踉踉跄跄,月光铺洒了一地,他未近前就绊倒在地,这一下子砸在薄薄一层黄土下的石头上,许是关节错了位,刚站起,又倒下。

 

黎簇的手就是这时候伸过来的。

 

霍震霄左眼肿了起来,只模模糊糊看见一只手,细看是黎簇的手,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跌进对方的怀抱里。

 

木屋榻上,黎簇头一回见着霍震霄发疯。

 

霍震霄浑身冷汗地倒在榻上,发了烧,擦过汗,黎簇用被子捂住他,又用皮肉来贴,如卧冰面,他不停地颤抖,学话的孩子似的颠三倒四地同黎簇说这一日里的事。

 

好容易听清楚了这一出陈世美新故,黎簇突然隐隐明白过来,贴着霍震霄的额头哄他,边哄边亲额头,不怕不怕。可是焉能不怕。

 

下雪了,阿娘我好冷啊,霍震霄蜷在黎簇怀里。

 

只一句黎簇就想起来,那年赏雪归来,堪堪六岁的他从马车里伸头往外望就瞧见一个比他大些的少年穿着极单薄的衣服同一女子跪在霍家门前,这旧时记忆一掠而过。

 

幼时隔岸观火的怜悯到底是不如驴肉夹馍来得情真意切。

 

黎簇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霍震霄突然惊醒了,身体的痉挛渐渐平息,他满面泪痕地张皇四顾,看到黎簇这才缓过神,胆战心寒地吐出一口气,虚弱地要水喝。

 

黎簇喂了几口后霍震霄突然抓了黎簇的手,看了看窗外冒着烟火气儿的灶台,和屋子里装了几尾活鱼的盆,榻上新的被褥,补好的屋顶,这都是杀人换来的。

 

霍震霄咬牙笑着对黎簇说。

 

“其实,杀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第一次杀人后,他这样说。






 

本章完

 

新墙头。



兴许他就是一年前那天夜里我在霍莱肖维屠宰场附近遇到的那个人,他用芬兰刀顶着我,把我逼到一个角落,掏出一张纸来,给我朗诵了一首歌咏希强内农村美丽风光的小诗,读完之后向我道歉,说他眼下找不出别的办法来让一个人听听他的诗了。

——赫拉巴尔

平淡日子里的刺

*春天的手呀翻阅他的等待,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他轻轻地摘。







◎邪簇|神奇的AU









黎簇风风火火冲进我宿舍的时候,我正在和齐黑瞎吃火锅,香菜丸子在红汤里浮着,瞎子还在往锅里赶鹅肠,我正要和他抖落抖落自己那点破事。


“外面下雪了吴邪,冻死了,给我捂捂手。”


妈的这小子门都没全推开,就吆喝上了,回过脸看见宿舍里这阵仗,立刻和在一边辛苦憋笑的黑瞎子打了个照面,跨进来的一条腿收了回去,一句告辞简直要破体而出。


“师弟,进来坐啊。”瞎子招呼他,我皱眉看了瞎子一眼,心说我是你徒弟,他是你师弟,这意思他是李莫愁我是杨过呗,黎簇有点局促地扬了扬手上的VB书,低调地表示自己只是来送个温暖。


瞎子让黎簇在我对面落座,又扫了一眼放我桌上那书,挑了一颗卖相极俊的西兰花笑我,“徒弟,你这计算机二级还没过呢?”怨不得瞎子记挂,这已经搭进去好几个八十了。


添了副碗筷,黎簇是个实心眼,这可就敞亮吃了,偏偏他懒得动手,只一个劲叫我,什么这块山药浮起来了,两分钟前放下去的肥牛都快化了。


我能感觉到我在给黎簇挑菜的时候,瞎子刀一样削过来的促狭目光,好像在说,这么点大的孩子,吴邪你敢再不要脸一点吗?


事实证明,我能。


送了黑瞎子走,里边黎簇也开始别扭,在洗漱台边一边清理着碗筷,一边转过脸来问我,合着你说跨年不跟我过,就是要和那个眼镜哥过?


我真不要脸,黎簇手上还都是泡沫,我把他抵那亲起来,十六岁的黎簇和十八岁的黎簇,嘴都很软,身子也软,我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他喘着气拿手肘捶我,你手冰死了。


但是我没停,心里也觉得冰,偏到鸳鸯两字冰。


刚才黎簇钻厕所里解决的空档儿瞎子怼我,这不是你大一家教那小子吗,这是怎么个意思,不等哑巴张了?我摸着手边的筷子说,也不矛盾嘛。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一本烂账清清楚楚,毕业就八年了,工作两年,就十年了。


我把黎簇压在课桌上剥他裤子的时候,他问我,吴邪,小哥是谁啊。外面下的雪好像飘进宿舍里来,我把黎簇的裤链拉好,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好。


前任吧。要不怎么说黎簇有颗少女心呢,他的想象力把整件事往我最嫌弃的方向拉,我人生的头十几年根本不存在喜欢男人这样的概念。


不过也怨不得黎簇这么想,我这时候想起来,感觉瞎子、小花、胖子甚至潘子,他们几个人说这事的时候那语气还真挺像我是个活寡 妇的。


吴邪,你能说清楚吗,不行咱们也别好了。


黎簇眼看着个子就窜起来了,可心没长大,活脱脱还是两年前那个中二少年,火也发得坦坦荡荡的,好像无所畏惧,只是眼角一线红让人陪着他软弱地难过起来。


初二的时候我很不安分,得罪了挺多人,我坐下来,低垂着眼摩擦手指,给他讲过去的故事,有一天我路过一条街,被一个姓汪的伙同一群社会上的混混抓住了打,那天晚上我以为我快死了,但是小哥刚好路过。


那时候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我知道他一个人住在居民楼后边的矮房子里,早就没了父母,就一个大姨住在市区,按月打基本的生活费,收养他不过是骗他父母之前买的保险赔偿。


没有那些青春疼痛小说里那么完美的结局,混乱里我失手杀了人,那人的肚子上汩汩往外冒血,吓得一班小混混惶然做鸟兽散,我也吓得不轻,小哥擦了刀上的指纹,跟我说人是他捅的,叫我记清楚。


说到这,我停了下来,也不想看黎簇的表情,豁然起身,黎簇吓了一跳,但我只是捡了只烟抽,我吐了一口烟圈说,黎簇你是不是怕我拿水果刀捅你。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脸突然红了,嗨,我这不是以为你要过来搞我,刚才、刚才不说了吗,昨天才用过,还疼呢。


原来我想搞他的时候,他拒绝的话全都被过滤干净。


我有点尴尬,至少预想里黎簇不应该这么平静的,胖子还立flag说黎簇三观这么正,这对象得搞黄,我说我这样你不害怕吗,万一你和我分手了,搞不好我要拖你去小树林片成片涮火锅的。


黎簇嫌弃地扫了我一眼,他反问我,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和你分,你是不是就保持这种谁欺负我就锤谁的状态?


我笑起来说,是,你说的有道理。


作为一名理工男,那一刻我脑子突然冒了一句酸话来,黎簇是一汪水,我遇着他就变成石头沉进去,这时候才尘埃落定地触了底,同时也被自己接纳。


2018年的尾声里,黎簇在被窝里问我 那你今天跨年为什么不和我去看电影?


那部电影我真看过了,再说我正要问你要不换一部你就跑去问苏万失恋是不是该买凶杀人了,那我能说什么,我只能没有姓名呗。


那要是换一部在宿舍里看呢。


凑合一起看呗,还能离咋的。


跨年快乐,吴邪。


我能在你身上跨个年吗?零点的时候骑一圈什么的。


我看这二十二年你活着是嫌长啊。


当然不是,我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越活越觉得不够。










陈年风褛(暗角春后续)

*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郑光祖)


◎霍梨




给小伙伴 @半梦半醒的咸鱼 ,一辆简单粗暴的che,不伺候洁癖。


AO3链接评论区见,链接明天删,要的私我。

【闲谈】二十年前梅花庵外

*只要你的心还未死,明月就在你的心里。






 

大一的时候还在巴巴地啃《多情剑客无情剑》,为阿飞爱上林仙儿扼腕叹息的时候,贴吧里就有人列了古龙的亲儿子天团,看到叶开的时候我心叫不好。

 

《边城浪子》是本双男主的小说,亲儿子是叶开,傅红雪注定没有姓名,恰巧朱一龙版的正在更新,扮相和颜都get了,于是扔了表哥李寻欢,直接看的《边城浪子》。

 

这可能是金书和古书最大的区别了,金庸笔下的角色光环颇重,最惨不过萧峰,但是古书里大都不完美,楚留香鼻子有问题,李寻欢有哮喘,傅红雪脚跛还有癫痫,花满楼、原随云眼盲。

 

为什么偏偏喜欢傅红雪,也许是因为一整本书都在讲这个坚韧的少年压制自己的七情六欲,只为杀人报仇,可逼到最后突然有人说,你不是白天羽的儿子,你不用活得这样紧仄辛苦,更不用躲在黑暗里被逼着拼命练刀。

 

这和邀月和怜星设计让花无缺和江小鱼不死不休一样的可悲,而且旁边还有个顺风顺水的叶开做对比。

 

本该承担仇恨的那个人,拜了兵器排行榜上第一的小李飞刀为师,获得恣意快活,甚至轻易来傅红雪面前,教导他要宽容和放下,可他哪里知道,傅红雪这十几年来过着是什么样的生活。

 

《多情环》里萧少英为了报仇,睡在乱坟岗棺材里,步步为营才入了葛停香的双环门,机关算尽才换了个玉石俱焚的结果,可见仇恨的力量多可怕。

 

但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寻常的复仇故事。

 

傅红雪正在慢慢地往外走,走路比说话更慢,而且很奇特。


他左脚先迈出一步后,右腿才慢慢地从地上跟着拖过去。


“原来他是个跛子。”



 
 

看到这里,该如何想,这样一个身有残疾的少年如何覆灭万马堂,杀掉马空群?

 
 

后来看了许多书,有人说江南和猫腻中二,可是细想来,他们不过是不断地给完整健康的主角东西、让他成长,哪及得上古龙中二,癫痫跛足的主角也能是天下第一刀。

 
 

《天涯明月刀》里这样的感觉更为强烈,新版电视剧拍的太惨烈,略过不表,古书其实更适合大银幕,电视剧里只讲一个人的成长和变化往往是撑不起来的。

 
 

傅红雪一生有两段感情,边城里的翠浓,和天涯明月刀里的周婷(马芳铃在原著就是个强奸未遂的情况,也是这段让我觉得傅红雪真实,但对这个行为当然是不赞同的)。

 
 

翠浓和周婷都是妓女,但不同的是,翠浓是万马堂的暗探,是美丽的,在我看来她的真情有一处动人,就是她替傅红雪死去的时候,古龙只悄然一笔带过,就把她是暗探但是她爱上了傅红雪这两件事都展得特别清楚,特别厉害(不许再说古龙按行要稿费了)。

 
 

周婷则不同,她长得普普通通,是下三路的姑娘,戴一朵小小的茉莉花是她最奢侈的享受,大多数人觉得她是配不上傅红雪的,可我却觉得像她和《孔雀翎》里的双双,这样的姑娘值得别人珍惜,《媚者无疆》讲污糟秽乱里的真情,其实想法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有真情,在什么样的地方都能获得幸福。

 
 

为什么讲古龙尊重女性,不是因为他笔下的姑娘想脱就可以脱,而是她们从来就不是为了助攻男主而存在的,不会因为没有爱情就死去活来。

 
 

摘一段周婷大型高光时刻,我很喜欢这一段。

 
 

绣花的纯丝手帕,是她少数几件奢侈的东西之一。手帕里包着的,是几张数目并不小的银票,和几锭金锞子,这也是那天从垂死的“食指”身上找出来的,他随手放在怀里,早已忘记,是他的病发作时,不停地痉挛扭曲,这些东西掉了出来,被她看见,她就用她最珍爱的一块手帕为他包起。为了五钱银子她就可以出卖自己,甚至可能为了一瓶酒就出卖自己。可是这些东西她却连动都没有动过。她宁可出卖自己,也不愿动他一点东西。


傅红雪的心在绞痛,忽然站起来狂奔,奔向她的小屋。


 
 

我每次看到这里,都觉得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长篇累牍的描写,各式各样的事情做出来,各种思路算计来去,不过就是你为他想、为他好,如果古龙只写《九月鹰飞》而不写《天涯明月刀》,我想我一定意难平。

 
 

可终究还是有人陪着他。

 
 

晋江上有一篇未完的文,叫《青霜剑》,作者跑路,留了一段话,我记到如今。

 
 

最后,当初写这个故事,就是为了让主角对傅红雪说一段话:“被骗绝不是你的错。人生在世,想要永远不被骗,除非你永远不相信别人。你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永远愿意相信别人的善意。我非常、非常的喜欢这样的你。”



古龙笔下男神无数,我也曾喜欢讨人喜欢的丁喜,喜欢大头杨凡,喜欢古灵精怪的小鱼儿,喜欢撩人无数的陆小鸡,喜欢听雪落的花满楼,喜欢闻君有白玉美人的楚留香,喜欢像狼一样的剑客阿飞。

 
 

但最后还是最爱傅红雪,因为。

夕阳照着他的脸。他脸上的轮廓英俊而突出,但却像是远山上的冰雪塑成的。(笑)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我以前居然觉得他长的不好看,真香。

给长着尾巴的妖精送一封情书

*给大喵 @皮皮虾号在写综述 的彩虹屁















其实这个瓜皮和我认识没多久。

她比较可爱的一点是,远远瞧着是一团火,她逼过来而你恰好腿短的话会发现只是一件熨贴的红色毛衣,尺寸和柔软度都刚刚好,上面有点毛刺,但是足够温暖。

我们俩聊天大部分时候她都在给我扫盲,各种意义上的,甜口婆心同你讲事情,很有家庭教育的氛围,扇贝听了都想鼓掌,时不时还用表情包沙雕地咬你一下。

温柔始终是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别人总归都没有她辣。

更不必说那些曼妙而利落的文字,自比来说,我是南方梅雨堆砌出来的雪光,由情而起,是瘠土里偶然冒头、朝生暮死的新芽;她是北国绵延千里的冰河,从心而生,是刀风里屹然山立的雪松,珠流璧转无停时。

从前她曾开玩笑教我写彩虹屁,可我老是不大上心,她也不知道她一早便打动了我,任何浅薄的吹捧好像都不及今天窝在床上温暖地完整地写这一篇陈情来得舒坦。

也许你也看得出,她的文字里有一股子通剔玲珑的少年掬诚,光明磊落得攫人目光,任何技巧使起来好像都辱没了这份不需雕琢的泼天月华——好像生来便是傲傲风骨,这骨长在思想里,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水。

我向来觉得,无论什么样的题材,感觉是第一重要的,因为我是由情而生的抒发欲,没甚么讨好旁人的需求,可你看她写的东西,是从自己的世界观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却偏偏也填满了我的感官。

之前一篇文里,她形容挤地铁的苏万是胖头鱼,既鲜活又可爱,可换了我便写不出了,我使比喻总是别扭的,要美的,要鲜活的,要利落的,独独不需要准确的,因为潜意识里的准确需要更多的阅历,或者阅读量,缺少的情况下你会发现准确意味着会落窠臼。

什么样的少年,意气风发的,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月白,性情如何、际遇如何,一副无处安放的侠义心肠和一段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的感情。

于是一整套的套路铺陈开来,金樽潋滟也不过是盈亏自负,天长地久地捱下去又如何相与?万情皆苦,却没说这苦与甜皆是同法同宗,《凤求凰》的糖霜挪移过来,兴许便是《红鬃烈马》的砒霜,何况卓文君到头来还得写《白头吟》。

我是极不喜欢太俗套的故事的,但奈何近来kindle生灰,没个积累,新瓶旧酒依旧没滋味,但旧瓶新酒却足以尝鲜,她这时便又显出不同来啦,生就一汪活泉,自带的杯盏何如丝毫不影响新意,稍稍一品,略略过了舌,回味便觉甘洌 。

何况这水恣意坦荡,原本这些心思游鱼似的,水面波澜一圈一圈地摇晃,可她仍只是曳尾生波的精灵,外头落雨入夜全不在她眼里,只不过秋雨时节便有冒出水面的乐见,天幕黑下来便有星子高悬的辉照。

林林总总的好处,若要陈词总结,我还是习惯说一句瓜皮,但你不知我多喜欢同她亲近,并非姊妹的亲昵,而是情真意切的友,或者做个舔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听说舔狗下场都不太好。

虽然对喜欢的人,喜欢的文章,不吝表达是个优点,但是突然觉得自己写得好羞耻,觉得羞耻之后还想撒个娇。

我写了这许多,你有没有爱上我。








南山可移 • 下篇

*曾经沧海难为水,只缘身在此山中。






◎黑邪簇 @充电小q 


前篇:http://1289324231.lofter.com/post/1df05a09_12d1e72b2







黎簇的脑子一定是被费洛蒙搞坏了。


黑瞎子开门的时候,那小子劈头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吴邪在哪,可惜他还欠火候,黑瞎子依旧笑眯眯的,在山在海在逍遥在快活和你都没什么关系了。


以前总听人说脸比墙还白,黑瞎子觉得这里边艺术的加工占大部分,但是他这会眼睁睁地看着黎簇的脸色衰败下去,俨然一棵霜打了的小树苗,血色褪尽。


黎簇没有像那会在古潼京里幽闭恐惧症发作时那样,掉几滴生理性的眼泪,黑瞎子却觉得这比那时候严重得多了。


就像,就像干涸了。


那几天北京飘着雪,走出小四合院来都冻的不行,这小子就校服外头套了件羽绒服,挂了根围巾,手套都没戴,一副找罪受的颓样,黑瞎子心里骂了句娘,把他抓了进去。


我看你是想用脑子上那洞盛点无根之水。


黑瞎子嘴上没完,手上却也不停,随手抄了把鸡毛掸子,黎簇看见这玩意立刻回过神,立刻想起他爸,下意识退了几步,黑瞎子拎着他的后脖子就把人按在饭桌上掸他身上的雪,又剥了他的羽绒服晾一边,抽了条毛毯将人裹将起来,打包送到小电炉旁边。


黎簇缩在毛毯里,有点感激地看着黑瞎子从保温壶里倒了杯热水递过来,谢字是说不出口了,两个人坐一张沙发上挤起来倒也暖和。


但黎簇没黑瞎子那么沉得住气,找了个话头问起了苏万,毕竟是黑瞎子徒弟,问完小的才好问大的,但他刚开口就后悔了,妈的同一间学校,苏万什么情况他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一向很公平,事情得和你讲清楚了,黑瞎子挠了挠头,搜肠刮肚地措辞半天还是打了直球,黎簇你看没看那个什么《琅琊榜》,你现在对吴邪来说就是那个萧景睿,心里边喜欢,舍不得伤害,但他是不会选你的。


这个选择本身就是拿刀来砍,鲜血淋漓的黎簇现在窝那毯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捧着热水喝了一口,好半天才说,我没看过《琅琊榜》。


黑瞎子干笑了两声,又是无话,玩了一会手机转过眼才发现黎簇倚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沾了雪,很乖的贴在额头上,但是有些长了,平时有点那个什么空气刘海的意思,现在湿了直接遮了眼睛。


那一刻黑瞎子其实想拨一拨黎簇的头发,说不上是因为什么,那头发垂在黎簇眼前,像团迷雾似的压得他皱眉,好像有谁伸出手一切就能拨云见月。


但是黑瞎子还没动手,这一刻就已经过去——黎簇突然睁开眼,喘着粗气惊醒过来,吓了做贼心虚的他一跳。


很快黑瞎子发现黎簇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只是出了一脑袋的汗,恐惧平缓后又靠了回去,黑瞎子突然想起了费洛蒙,那玩意总有一种逆天而行的中二感,应该会有挺多后遗症,而且多半都是精神疾病。


黎簇,只是个十几岁的男孩。


他们这些人都是道上混的,正经读书的没几个,头一回看见黎簇就觉得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眉目又俊俏得紧,活像温室大棚里细心培育的水植,他们这些个荒地里的狗尾巴草看他娇弱,瞧是瞧不上眼的,但也不是不羡慕的。


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嘛,悲剧就是把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


黑瞎子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还没哪一件像黎簇这么让人挂心的,他盯着少年毫无戒备的睡颜,心里想,无论如何得尝一口。


压着底线,轻轻地尝一口,嘴唇是甜的,舌头是苦的,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而他谁也不会告诉。








黎簇发了烧,这病来势汹汹的,直烧得胸口都发烫。


黑瞎子觉得奇怪,剥了他衣服才发现这小子校服里那件长袖都他娘的快结冰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当口突然觉得黎簇的脑子上只开一个洞根本倒不干净里边的水。


黎簇光溜溜的躺黑瞎子床上了,又是擦酒精又是捂汗,法子都是百度上现成的,又熬了小米粥。


饭桌上黎簇有点不好意思,软软地说,没想到黑爷你还有这么一手,真令人佩服,其实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打个电话让万万过来接我就行了。


黑瞎子瞟他一眼,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对于黎簇来说有点大了,但是也算撑得起来,不过年轻人的手感是真好,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还害的他大冬天的进了两回厕所,这当事人再拿他当长辈看只怕是不太好。


我这不是照顾你。黎簇抬头看他,脖子上小小一片红痕鼓舞了黑瞎子,他还记得昨天的“那一口”是什么滋味,我这是为了我自己。黎簇啊了一声,皱着眉一脸懵逼 。


黑瞎子喝了一大口粥,抽纸出来擦了擦嘴,笑眯眯地说,黑色的眼睛总是要寻求光明的。


后来黎簇想,那时候自己疑惑的程度一定不亚于黑瞎子在浙大门口听他气喘吁吁地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这话是顾城写的,出自《一代人》,我现在知道了,全知道了”时的惊讶。


知道了他为什么老是路过他所在的城市。


知道了他为什么总是在他被过去折磨的时候及时出现。


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突然意识到这些,埋在心底的,从来都没有深思过的东西。


但黑瞎子的消化和理解能力就是比他强,愣了一会就笑着来摸他的头发,夹这趟喇嘛,不远的,你听话好好上课,黑爷去赚钱给你花。


多大男子主义的一句话,放在网上得被人喷直男癌,但是黎簇就是咂摸出了里边坦坦荡荡的甜。


他的人生,前面的十几年只尝过感情的苦,回味时候冒起的苦把刚开始那一点点的甜全压了下去,都不知道,这东西原来这么好的滋味,不是一潭往外舀的湖,而是一汪流动的活水,七情交织。


而他尝过甜头就想不起来苦是什么样的了。


吴邪站在门外问那几句话的时候,黎簇突然就想不起来古潼京里说“你害怕的时候可以想想我”“我会带你回家”的吴邪是什么样的了。


明明,只是隔着一道门而已。

明明,只是几年的短短时光。


黎簇就被黑瞎子养得愈发贪婪,再也吃不了苦,不会回身打开这道门,多看一眼堆满灰尘的记忆,何况吴邪捧过来的真心,想必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涩是苦。


可黎簇,很早之前就已经活在瞎子的眼睛里了。








南山可移 • 上篇

*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黑邪簇|假装修罗场

 

 @充电小q 十分感谢拉进坑,狗血预警。














 


 

吴邪会来找黑瞎子,黎簇倒是不意外。

 

他的计划需要人去替他完成,尤其是黑瞎子这样在道上有声望、也有能力的人,所以拉开小院的门看见他惊讶的脸,黎簇只是淡淡地同他说,他在里屋看电视呢。

 

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吴邪拉了黎簇的胳膊,看起来好像有话想说,但黎簇立刻不着痕迹地挣开了,他愣了愣,手尴尬地收回去。

 

吴邪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从把黎簇送上火车开始讲,讲自己如何心如刀割。可是黎簇转过身来认真地问他,晚上煮火锅,给你捎包烟吗?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或者说从刚才到现在,他好像没看见黎簇眼底烧着从前那样的火,那双漂亮的眼看着他的时候,波澜不惊得像他们只是街上寻常两个错身而过的人。

 

黑瞎子的家里煮起了小火锅,热气腾腾的。

 

桌前黎簇淡淡的,慢里斯条地嚼一块肉,黑瞎子也没解释,只是和吴邪扯闲篇,时不时地往黎簇碗里扔菜,累成小山——吴邪不蠢,黑瞎子几时这么关照过人。

 

一顿饭下来,黎簇鲜少说话,黑瞎子有心招引才得他几句不痛不痒的吐槽,吴邪的目光却一刻都不敢触碰黎簇,他怕自己的眼睛会按捺不住把这几年的记挂都勾进黎簇的皮肤里,不死不休。

 

饭后黎簇很乖地拿了碗到院子里清洗,留这三十平的客厅做修罗场。

 

你和黎簇,是什么意思。吴邪先开了口,他知道自己装傻充愣的本事远不如黑瞎子,只要黑瞎子想,别说这一晚上,就是十天半个月他都能乐呵呵地和吴邪扯淡。

 

就这样啊,黑瞎子笑着看了看蹲在院子水龙头前哈着气洗碗的纤瘦少年,突然开始寻思,过几天就降温了,得搞个冷热水龙头。

 

吴邪夹枪带棒的目光里,黑瞎子转过来,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的,我捡了你不要的破烂,打算供起来,给你做师娘。

 

深秋已过,客厅里插了小电炉,吴邪仍觉得冷。

 

最后是黎簇送他出的门,无言以对,黎簇关上门欲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见吴邪哑着声音隔门问他,黎簇,你真的和瞎子好了?

 

人生几十年,不喜欢的话,何必一起过。

 

吴邪听得刺棱棱地痛,他很想问黎簇一句话,但是这话一出口,这一切都会变得很难堪,他已经三十好几了,知道什么是度,知道什么是进退。

 

可他整个人突然崩溃了,像个二十几岁的男孩似的摔在门上,口齿不清地纠缠门后的心上人,你、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我从始至终,我都……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黎簇说。

 

吴邪,我们不是在拍连续剧,这是我的人生,只有一次,我已经搭进去好多年了,还没了爹,不会傻逼到用余生来赌气,更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的新恋情什么时候、为什么开始的,你明白吗?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我只是不喜欢你了。

 

门外好半天没了声响,黎簇的声音虚飘飘的,像门前白墙上吴邪的影子,他低着头就看见自己狼狈的姿态。

 

报复是需要情感体验的,譬如夸大我受到的伤害,用尽各种比喻来形容,好让你愧疚羞惭,但是,那些事情我一点也不想提。

 

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进卧室给黑瞎子开个电热毯。







 

 
 

“他走了?”

 
 

黑瞎子坐沙发上,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撑着脸,状似无意地回头看披了一身寒气的黎簇,这方才像极了写意山水画的冷淡少年突然卸了力似的笑起来。

 
 

黑爷这话,我还得负责把他送回家不成,要不我这会去送送,顺便跟他说,名草虽有主,可以松松土?

 
 

你敢,黑瞎子把笑得快抽过去的黎簇摁倒在沙发上,又是亲又是蹭,嘴里恶狠狠地说,小兔崽子,见了没啃完的隔年萝卜,用得着说这么多话吗?

 
 

黑瞎子说着话,就有了反应,黎簇不敢再乱动,喘着气躲避他的亲吻,别混了,电热毯,不然一会钻被窝又是冷冰冰的,明天一早你又得哔哔个没完。

 
 

男人的手伸进了衣服里,暖烘烘的,熨贴心肺,黑瞎子笑着说,像我这种老男人,都不靠电热毯产热的。

 
 

直摸到黎簇面色通红地推他,他索性一把扛起黎簇走里屋里开了电热毯,人剥光了也扔进被褥里,关了灯,自己覆上去,两个人埋被子里掀风起浪。

 
 

黎簇以为黑瞎子心里存了气,也就由着他瞎闹,黑瞎子的手其实骨节分明,是黎簇喜欢的那种很man的好看,伺候黎簇的家伙的时候很带感,男孩的呼吸在静谧的夜里意外的醺然。

 
 

但是一发过后,并没有不可收拾。

 
 

黑瞎子只是搂了黎簇蒙头就要睡觉,黎簇躺他怀里有点不安,但是你怎么不搞了这种话还是有点说不出口,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生,磨蹭一会还是在黑暗里发了问。

 
 

黑瞎子听了反问,你还想着吴邪?黎簇的小脑袋搁他胸膛上摇晃,新理的头发短短的,蹭红心口一片皮肉。

 
 

那不结了,刚才那一发是黑爷我哄媳妇呢,大冷天的洗碗,冻的我心疼。

 
 

黎簇骂了句嘴,好像是说黑瞎子还不引热水他就要搬出去了,后面的黑瞎子没听清,但是立刻笑起来,因为他听见黎簇的语气里也沁着笑意。

 
 

他生命里的这个小孩受了好些苦,虽然傻,但付出的感情都是心甘情愿的,他得尊重,就像他去找小孩时说的话、做的事一样。

 
 

既然决定走出这一步,是好是歹,都是命,谁让他早早地就先他那么多步喜欢了他,但是先掉坑里的人总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小兔崽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特别遗憾似的?

 
 

他故意逗黎簇,在被窝里学电视剧里的人拿脚勾黎簇的小腿,足趾轻轻压在黎簇脚背上,像他整个人翻起来覆在黎簇身上,可惜没人领情。

 
 

谁要你客气?

 
 

黎簇的口气向来比腰杆子硬,黑瞎子摸到他的脊梁,谁都知道黎簇的骨头硬,为了吴邪,在汪家的时候什么都敢往自己身上招呼。

 
 

现在他开始希望,以后没了吴邪,这个人就此软下去,他含着、捧着、供着,不需要这个人一身硬骨,或者这一点的硬茬只戳着他就挺好的。

 
 

想去荷兰玩玩吗?夹完这趟喇嘛,一起去吧。

 
 

日子都过到狗肚子里去了,神神叨叨的尽说废话,我反正是名牌大学的正经大学生,你这个黑户还是想想自己的签证和护照怎么解决吧。



黎簇读懂了他,两个人都笑起来。

 
 

小兔崽子,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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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陶陶然和理想国

*其实我第一次想到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人生如衣物,如此容易被剥夺(林奕含)









无事时翻以前写的一些东西,糟糕而极端的情绪很多,层层叠叠的,累成一座即将倾覆的山,竟也翻到一页和林奕含如此相似的字句。


那天晚上,她无数次想去死。

可谁也不知道,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2017.12.13


谁也不知道那一天发生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忘记是一件很崇高的武器,比委曲求全的改正更值得表彰,好像情绪并不是埋在人的肌理里,而是卡在记忆里的一颗螺丝钉。


所幸遇到温柔的人,所幸能够拧干一身水渍。


有一类过早地熄灭的少女,身体遵循自然规律生长,可是灵魂被拦截在某一刻,有人压在她们身上攫取对这个世界的热望,你甚至没办法评判这时候她们坦荡的羞耻的绝望是早慧还是早夭。


父母给予了生命,社会教会羞耻,而后身边的所有人再来告诉她,她的贞操应当埋在yin道里,埋在羞怯的温热的甬道里,当她被剥开,被夺去,所有已经获得的爱和幸福都会掉色,被污染的宣纸理应和上面洇开的墨一样被定论为脏,进而受道德和自尊的烧灼,化为灰烬。


豆蔻凝在枝头,总有人没有机会长大,没有机会去赋予这个毫无意义的世界某些新奇而又令人充满热忱的意义,没有机会见识一场爱情,遇见喜欢的人前,她们先遇到某个人的欲望。


可阴jing和爱,总是分明的。


他插进来,偷窃她很久之后才学会享受的快乐,她失去这一点点的期待,自然枯萎了,坏了根的水植也能长到二十来岁,但一切都是不可逆转的颠覆。


像许多父母。


从不曾学会如何养育一个孩子,但他们都知道如何生育一个孩子,他们心中也有无限可能等待发挥,有一项追求是体验窄短人生,这像一个养成游戏,但总有人以为阳光雨露通通没有,贫瘠的土地也该开出花来。


那爬满虫卵的,奄奄一息的花朵像赤脚在利草中潜行的人类般锐叫,把苦难都熬心煎胆地凝在舌尖,略略过喉都是好一番辛苦。


思琪疯了,像解脱。

攥在手心里的囚鸟因为渴慕天空而撞进澄碧大海,只绽放出一圈小小的波澜。


谁知,解脱在这样厚重的难过之后变得如此容易,就好像她抬手去拿老师家里书柜上的书一样,纳博科夫给了一个绮丽的开头,生命之光,欲念之火。


她点燃了施暴者,关于美,关于性,关于禁忌。

而自己却悄悄地熄灭了。


料峭春风吹酒醒,她苍白地蜷曲着清醒过来。

而后漆黑的天幕威压下来。


来年春草绿坟茔。















Mamihlapinatapai-洗心革面

*给我们 @星轨  @皮皮虾号不想活了 ,相爱相杀。










 

霍梨

 

◎弯弯道道预警。





 

 
 

才七点而已,偌大的茶餐厅已经歇业。三十平逼仄空间,前通巷后通街,昼夜两副面孔,白天驻食客,夜里刀生肉,菜刀劈砧板,人肉叉烧包。

 
 

后巷人寥寥,前日新闻里社团械斗,十几名死者被跳刀穿了心肺,血涂了一地,昨天警署定案关了一个十几岁的小混混,才有人泼水清洗,黑血楔进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雪墙上血花溅射,手法抽象,冲不净这暴力艺术。

 
 

原本黎簇没认出这地方。霍震霄派人传话说到这儿碰面时他早做好被人抓去填海的准备,新街林立,大厦拔地起,地铁公交通过来,十年前的污烂环头,两步一处驼地,几家社团抢这一亩三分地,吸尽脂膏。十年后改名换姓,洋名十几尽姓霍。

 
 

着草是万万来不及,出来行迟早要还,所幸跟了吴邪后,近几区盘口的话事人不至于点错相,老一辈讲数收山也看得四四六六,也拉过几个着红鞋的填海种荷花。霍震霄这阵仗虽然透着阴邪,但总绕不过生死的鬼打墙。

 
 

茶餐厅后门亮着灯,昏黄的光金纱水滟滟的,黎簇隔窗看见霍震霄坐在内里餐桌前慢里斯条地吃一份生煎,周围只站了几个手下,气氛诡异的静,衬得黎簇推门而入的吱呀声尤为刺耳,弓着腰的老板迎上来,问他吃什么。

 
 

“一杯鸳鸯,冻的,谢谢。”

 
 

黎簇在霍震霄对面落座,霍震霄头也不抬,只是用一方手帕擦过嘴后虚飘飘扫一眼黎簇,习惯式地专横开口更改他点的饮品。

 
 

“环叔,给他热的,加点炼奶和砂糖。”

 
 

黎簇望定霍震霄,没有多说话,不多时饮料端上桌,一杯鸳鸯,一杯广式凉茶,一杯健脾一杯滋阴,霍震霄推了鸳鸯到他面前,自己饮过一口冷的苦,眼见黎簇也喝了半口热的涩,这才正眼看他。

 
 

“霍生找我?”

 
 

黎簇嘴角带着伤,软玉磨的皮子上茄子绀的光晕交叠,肉眼可见的伤处不多,也许只有剥开他的衣服才能展现事无巨细的体贴,霍震霄似笑非笑地回答。

 
 

“二十九日凌晨两点,有人说在东三废弃码头见过吴老板门下的黎小爷。”

 
 

霍震霄幽深的目光笼着眼前的生煎,片刻笑了笑,夹了一个放到黎簇面前的白底红花碟里,顺势抽出一张纸擦着手指,状似无意地抬眼去看黎簇。

 
 

“这事我倒是听说了——但霍生手底下二十几间卡拉OK,酒吧、夜总会、餐厅、商铺无数,一个月光保护费都能收到手软,真正一本万利、日进斗金,何以这样小器,一车货也要这样计较么?倒不如跟我做个救急的人情。”

 
 

黎簇算来只有十九岁,却见惯了场面,说起话像含着软铁,就是对着霍震霄这样的人也一点不怵。

 
 

“噢?”霍震霄眯着眼微笑,“黎小爷手上有什么筹码值得一车新品种的四号,可要早些说出来,见好就收,免得这批货烫了手,我也不想白担一个洗马榄的罪名。”

 
 

“霍生以为,我值多少?”

 
 

少年轻飘飘一个眼刀便杀足风情,险些撼动天花板上坠坠而转的风扇,霍震霄挨了这温柔一刀,唇边笑意更甚,“黎小爷惯会哄人,只怕在吴家别墅的大厅里也是这般问吴老板的吧——为了接近我,只怕也费了黎小爷好大一番功夫罢。”

 
 

“很重要么?霍生倒不敢直接答我的话。”

 
 

霍震霄又抽了一张纸细细来擦手指,嘴角挂着笑,目光却阴沉沉地笼着黎簇,仿佛下一刻便要生拆入腹。

 
 

“呵,好东西大家当然都想尝一口。”

 
 

黎簇说的是曹衣出水的垂青同引诱,好像这一场酣畅的斡旋只为满足对面男人一点点的男性尊严,美人,无论男女,设局做笼、投怀送抱总是旖旎勾人的。

 
 

偏霍震霄一点温热外圈了重重森冷,“不过糖果吃多了也会坏牙——我十几岁时就戒得很干净。”

 
 

“霍生不愧是军校出身,手底下铁血森严——但三穷三富不到老,千里之堤总有一处坏基——自小一同长大的玩伴当家却胸无大志,只顾自己发财,赌场夜总会抽成高过天,糖丸压价压进十八层地狱,场子里的货都还从没金三角流进来,许督察就请了手下人一夜凉茶消火,总有个说法才好——霍生以为呢?”

 
 

霍震霄卸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始正视眼前妖精一样的少年,语气却冷冰冰的。

 
 

“我这地儿,一处人间,三尺黄泉,外面就是公海,黎小爷有的选吗?”

 
 

气氛凛冽也不过黎簇喝尽一杯鸳鸯的光景,饮罢少年清亮笑声敲碎一室死静,却一点不觉造作——他真的带着真诚的笑容,“不提着一条命哪敢来尖沙咀见霍生,”少年转头看霍震霄,话锋一转,好像在赌气,“现在我值得一杯冰的东西了么?”

 
 

霍震霄没有说话,站起身,身后人替他披上一件大衣,外面下了雨,有人推门,有人撑伞,保镖围成一圈肉墙,护着他进了门口那辆保时捷,车窗外是即将崩塌的未知黑夜,黎簇寒着脊梁眼见那汽车绝尘而去。

 
 

“原本一车的四号当然能饮一杯冰的鸳鸯,”弯腰候在柜台后的老板笑眯眯地回黎簇,又上了一份甜品小蛋糕,屋子里不知何时开了窗,闷热的空气四散而去。

 
 

“噢?如此说来,霍生这是有意冷遇了。”黎簇舔了舔嘴唇,倒也不恼,精亮的眼不紧不慢地扫过对面空荡荡的位子。

 
 

“黎小爷错了,先生嗜甜。”

 
 

黎簇轻轻一笑。

 
 

原来,他早就赌赢了。




 
 



———————————————————————

后续随缘吧。

 

[All梨]野风•霍梨篇

*一篇肉,没有什么剧情的乡村碍情故事。




霍梨


◎并没有3皮,只是排队来写,像每一位大学生打饭一样。
 (请睁大眼,戴上眼镜,排队来写)


◎本篇为霍梨篇,下一篇可能(画重点)为邪簇篇,可以当做同一背景平行时空,1V1。



ps:本篇不存在同妻,自有解释。






三观不正预警,不伺候洁癖,明知故犯还哔哔ky的,不要怪我骂你,有意见自己写清水甜文去,不惯你这毛病。


链接已删,需要的私我。








我与春风皆过客

*那时我们还年轻。穿过残垣断壁苍松古柏,我们来到山崖上。沐浴着夕阳,心静如水,我们向云雾飘荡的远方眺望。其实啥也看不到,生活的悲欢离合远在地平线以外,而眺望是一种青春的姿态。(北岛)






霍梨



◎刀子预警,赠 @捕梦鸭 。








霍震霄说要请黎簇下馆子,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期间大大小小的客他请了上百次,回回都拿这理由哄黎簇来,末了不管吃得高不高兴都要损上一两句,然后咬着筷子朝黎簇摇头晃脑,这家也太跌份了,这回不算啊。


也有黎簇来不了的时候。


他刚处对象那阵儿全围着沈家姑娘转了,霍震霄叫他,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垂着眼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对这个笑容心照不宣了。


但霍震霄的劲头就像破岩而出的青竹,任尔东西南北风,黎簇结婚前两个人出去吃了顿火锅,酒到酣处,蔬菜浮在红汤面上,凝了一层油皮,荤腥都沉在汤底,非漏勺大刀斧阔不起。


黎簇捞了几筷子,嫌腻,又把小火打开了,新下了菜。慢慢的,红汤滚起来了,热气轰面而来,撞成眼角一线红,霍震霄抬眼来看,黎簇掩饰性地咳嗽起来,举酒杯来敬,白的,度数还挺高。


霍震霄受宠若惊地碰了杯,四目相对,黎簇难得没有别开眼,目光里盛了一掬晶亮的水,隔着一层蒙蒙的水膜望定霍震霄良久,但也只是说,这些年多谢你了。


也许黎簇是想说零三年的非典、零八年的地震,天灾人祸里飘泊,多谢有他,但这样说就不得不面对,那个好像天都要塌下来的环境里他们越界的亲密——绝口不提是维持现状的最好选择。


霍震霄心领神会,灌了这杯酒,可嘴里尝不到辣,是苦的,他又招手要了瓶唯怡,抬头对黎簇苦笑,你刚才没来,我喝了杯凉茶。正巧服务员端了饮料上来,他就着吸管猛吸一口,这才回过神来把面上的苦色都卸去了,笑道,酒和凉茶冲味儿了,嘴里好像打了一场架。


那些植物,一生的苦都从根系里熬出来,全幽怨地沁在舌尖,那当然是一场浩劫——黎簇假装没看见桌上那杯满满的凉茶,也笑了,你这样混着喝,尝起来当然奇怪。


霍震霄发迹后出国看了一次伊瓜苏大瀑布,和王家卫九七年上映的那部电影里没什么差别,他穿着雨衣从瀑雨中穿行的时候,突然想起好像已经忘记了很久的东西,大自然的震撼令他记起九七年的校园,九七年的电影,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永远搁置在九七年的黎簇。


那一年文艺汇演,台上是陈峥拿了把破吉他出风头,歌曲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前苏联的歌,黎簇很喜欢,在台下满面笑容地鼓掌,唯独那一次揣着热切,他那时候也不懂为什么黎簇频频回头来看他。许多许多年后,霍震霄都不曾发现,原来那歌词里蓄着一生的真意。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记忆总是被黎簇碰的杯撞的支离破碎,霍震霄早就想不起来那天晚上那个人有没有真的发现他在说谎,也许他们都不该多说话,可霍震霄冷不下来——他实在恐惧这样的氛围,好像、好像这就是最后一遭了,再没以后,所以隐隐透着诀别的刻意。


于是他问黎簇日子订的几号,宴席在哪里摆,人手够不够,总之似乎要把所有沁着苦的东西都念叨一遍,黎簇古怪地看着他,我之前请你过来帮忙,你不是说不来了吗,场子里有事儿。


你我十几年的情分,总是要来帮帮忙的。


你我,你和我。

终究不该,也没法子是我们。






D-满树翠碧-2

*同沟流水出东墙,一叶芭蕉篆字香。不道水空消息断,只从鸦背看斜阳(张恨水)







邪簇|AU|养父子


◎吴老板X黎小爷,ooc预警。












婚礼那日,吴公馆人潮往来,连汽车都停满了来时的路,来见黎簇的人都同他说恭喜,贺他与沈家结亲,或庆或恨从此两姓交好,雄踞一方。


吴邪作为新郎的养父,自然少不了应酬,但吴邪年轻的时候不太爱惜身子,酗酒熬夜甚至还抽过几年福寿膏,有时他们叠嵌在一起,黎簇抓到他的背,只觉得那骨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棱棱地来刺他的手。


“陆局长,先生他身体不大好,这杯酒晚辈敬你。”


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喝的不是吴邪的面子,黎簇便恭恭敬敬来挡,何况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面子——只是吴邪不领情,手伸到他身后捏了捏他的臀,然后笑容可掬地同对方说,“老人们说养儿防老,果然是道理”,对面的人只是连连地应声。


头顶水晶吊灯里温暖的光晕潋滟而泻,大厅里共舞的男男女女将这盛景劈将开来,一舞而已,片刻间吴邪的舞伴都换过一轮,来往宾客觥筹交错,黎簇陪着沈漱识迎送几拨人,许久黎簇这才钻个闲借口迎宾出了门去。


这座半山里的宅邸吴邪置办没多久,花园是白石字栏杆围起的挺大一片草坪,黎簇从走廊里走来,绕过两旁修理的整齐的长青树和广场中央立着的雕塑喷泉,往一条僻静的小路去了,那路隐在紫藤架下,垂下的紫雾将里边严严实实地遮起来,两旁的花床里种着英国玫瑰。


吴邪有时也和他在这里饮酒作乐,珐琅彩的水晶托盘里芒果和草莓总能助兴,那时黎簇同他笑,那倒不如把紫藤架改成葡萄架,牵几只秋千,毁格局倒没关系,切这荒淫的题才打紧。


如今黎簇站在这靡靡之地,却看见他的养母,吴邪的妻子——缪枕书正等着他,手里提着一件礼物,月光薄淡,只见她面上亮晶晶的,似是哭过,黎簇迟钝似的接过她手里的糖,却冷不防被她按住了手,她那被风吹得冰冷的青白的手透着股寒意,直往黎簇手心里窜,黎簇悚然一惊,抬头看她,月光下惨白的面,血红的唇。


“你今天结了婚,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人家,”黎簇疑心她都要泣出血来,“你若好好的,一定能够很幸福,你若待她好,她必然也待你好。”


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她垂下眼,凄然伸手,似是想搂黎簇,黎簇退了几步眯着眼看她,缪枕书其实只比他大一岁,他们曾经是留学时候的同窗,本是不大认得的,但似乎几年前在归国的邮船上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归国的留学生几乎都耽在舱内赌钱消遣,缪枕书孤身上甲板透气,遇着了兀自出神的黎簇,两个人聊了聊如今外忧内患的祖国,又谈起西方文明和音乐的历史,最后聊的是缪枕书的包办婚姻——那时天真的女孩子旁若无人地同沉默的黎簇倾诉着,说尽进步和文明的鬼话到头来还是嫁给了吴邪——可她更早地爱上了黎簇,今日这一脆弱的一搂,真相大白。


她是反抗意识的启蒙和委曲求全的定论,黎簇带了笑的声音虚飘飘的,像脊梁后爬上来的灰白鬼影子散尽最后一点点阳气。


“夫人,错过,即是错了,也是过了——多谢你来贺我今天结婚。”


那夜里他蜷在吴邪的怀抱里走了神,新婚之夜灭了灯,走廊上推门进去的人面目都模糊,黎簇心想那必然是个极像自己的人,吴邪楔在他身体里摇晃,整个幽沉的世界都颠倒,珐蓝自鸣钟响过零点时刻,鬼门大开,吴邪冷冰冰地声音逼到他面前。


“拿沈漱识来吊我,又搞了碧山一行,只等着我牺牲你,然后咬饵上钩——黎簇,你真是好本事。”


或者黎簇以为徐徐图之的借刀杀人就可以全身而退。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想过十七八条退路——有的事情,其实根本不用开始。”


一切好像又都不是真的,他们的肉体撞在一起——闷响,像两股铁水汇入模具,真切地熔铸在一起,他的东西随之淋漓出来。吴邪剥开他的睡袍再一次顶进来的时候,他伸手勾住吴邪的脖子同他亲吻,细碎的呻吟都锁进缠绵的吻里,紧握玫瑰花刺的手理所当然流血受伤,吴邪用力来咬他的唇瓣。


“愿赌服输。”


拿沈琼来赌,拿吴邪的戒心来赌,拿他自己来赌,他理应拥有自己的王国,而不是永远地臣服,像这样受制于人,牵线木偶一般按照吴邪的计划往他的人生中增删角色、安排一切,缪枕书、沈琼、沈漱识,甚至是吴邪本人,专横地进入,肆意横行。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动你的。”


吴邪把他丢进浴缸里,自己从背后拢下来,遮住光,冰冷的水灌进温热的甬道里,吴邪将这刺骨的冷狠狠顶进去,黎簇仰着脖子尖叫,却好像怎么也出不了声,原来摸上来一只手,攥紧了他苍白的细瘦的脖子,水声激荡在耳边,这里明天会变成凶案现场吗?


“新婚快乐,黎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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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兴发挥的三无产品,可能还有后续啥的。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尊龙】